我一言不发,靠近林茵然的后背,把她被缠住的头发轻轻理了出来。
事后,顾言深追着我跑了出来。
他把我怀里为他准备的水拿了过去,喝了一大口。他说:“还是我们窈窈最贴心。”
我没理他,他的贴心刚刚都给了别人。
即使我刚刚动作很轻柔,林茵然还是轻轻嘶了一声。那瞬间,我看见顾言深皱了皱眉,又很快松开。
见我不理他,他抱着我,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。
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和一个随口而出的承诺:“窈窈,我发誓真和她没什么,不生气了好不好,大不了下次我再也不见她了。”
我没出息的红了脸,最后还是原谅了他。
林茵然重新开始练舞。
她在顾言深家里四处走动,最后推开了那间房门。
那是我的画室。
十八岁无家可归的我,被顾言深带到了他家。
那时的我一蹶不振,甚至想跟着父母而去,死了一了百了。
我偷偷去医院签了遗体器官捐献协议书。
顾言深知道了之后,拉着我回到了这栋宅子。
他告诉我:“我会给你一个家。”
他带着我出去采风,去各个地方旅游散心。我们在西藏看布达拉宫,看日照金山;我们去甘肃,他带我看了神奇的丹霞地貌;后来我们还去了云南,在那里,他天天都给我买不同的花束,放在我的床头……
最后一次去安徽写生,他陪在我身边,帮我整理好画架,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提起画笔。
我重新扬起笑容,让他去前面站着给我当模特。
那是第一次我没画山水花鸟,也没画小桥流水人家。
我画了顾言深。
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,有风吹过,扬起他的衣角,阳光洒在他的侧脸,鲜活又美好。
后来他找我要那张画,我说太久没拿画笔手生了,下次再补一张肖像画给他。
他面上浮现了然的笑,带我回了家。
他把二楼那间采光最好的房间整理了出来,叫设计师来参考改造。
改造成专属于我的画室。
现在,林茵然推门走了进去。
她绕过地上那些干涸的颜料盘,走到蒙了布的画架面前。
那是我走之前,留给顾言深的最后一幅画,也是我为顾言深画的第一幅画。
林茵然拍了个照,把画纸上穿着白衬衫,笑容恣意的少年存了下来。
我看着她推倒了画架,把颜料泼在上面,又把画室折腾的一团糟。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,直到她拍了视频发给顾言深。
“这间画室好脏,言深,我能把它改了,当我的舞蹈室吗?”
那边很久没有回话,林茵然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,便走出了画室。
晚上,顾言深早早赶回了家。
他第一时间冲向画室,里面果然一片狼藉。
他捏了捏眉心,有点生气又好像有点怀念。
他跟林茵然商量:“换个房间给你做舞蹈室好不好?”
林茵然摇摇头,“这间采光最好了。”
她拉开窗帘,透明的玻璃窗外,可以看到底下我和顾言深一起栽的桂花树。
“我喜欢这间,言深。”
她埋在顾言深的怀里,小声的对他诉求。
不要,别给她,这是我的画室……
可我无论怎样,都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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