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蕊进府那日,府里张灯结彩,声势浩大。和当初我进门时有的一比,看着倒不像是纳妾。
一连几日宋徽止都歇在慕容蕊那里,我也乐得清闲,抽出空在房间里继续打磨木雕。
慕容蕊找上门要比我预想的快些。
我曾见过她的,那是她久病初愈头一次参加宴席。
穿着一身靓丽的红衣,在皇后面前侃侃而谈,那句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让不少书生赞叹不已。
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潇洒肆意,像一只自由的鸟儿。
我看着面前这个愁容满面的女子,实在不能把她们两个联想在一起。
“对不起,我破坏了你的家庭。”
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态,我虽不愿宋徽止如此,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,又哪里来的对不起呢?
见我不说话,慕容蕊哭丧着脸:“我知道你肯定不开心,但我确实不是故意的。谁知道这个时代只是抱一下就要……”
“澹台轻菡!”
突然传来一声怒吼,吓得我手里的木雕掉在了地上。
宋徽止大步流星进来,抓起慕容蕊的手把她扯起来,仔细打量一番才松口气。
转头怒目圆瞪地看我:“我不是跟你讲过了,阿蕊身体不好这两天就不给你请安。你为何要来磋磨她!”
宋徽止脸色发青,衣袖下的手紧握,咯咯作响。
慕容蕊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,却被宋徽止拦住:“你不必替这个毒妇辩解,我说过会好好待你!”
我气结,好一个无中生有!
咬牙切齿开口:“她刚到你就赶过来了,我如何磋磨她?”
宋徽止冷笑一声,也不知道手里的木雕哪里碍他的眼了,伸手就来抢。
我护着不给他,力气终究还是没他大,眼睁睁看着他把木雕砸在地上,碎的七零八落。
“身为世子妃别再玩这种下作的东西了!”
胸腔里翻江倒海,气的肩膀发抖,却奈何不了他,看着他拉着慕容蕊离去!
幸好我已经收回了那颗心,否则不知道要被伤成什么模样。
我蹲在地上把木块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里,把他们放进了一个箱子里。
那是我专门用来装这些坏掉木雕的箱子。
里面有我从小到大所有碎了的木雕,包括阿爹踩的,阿娘扔的……
我都舍得不扔,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。
晚上王妃又召见我,十有**是宋徽止又告状了。
没敢耽搁立马赶过去,然后乖巧的立在王妃身旁,听她训导:
“你们两个的事我也听说了。微之还小,过段时间就对慕容蕊没了兴趣,等那时你再磋磨她也没人拦着。”
她话风一转,严厉地看着我:“身为世子妃,你一直玩那些下等人的东西,传出去是会辱了靖王府的门楣。要么把那些东西收起来,要么一把火烧光了!”
一字一句重如泰山,重重压在我心头。
身为澹台家嫡女,要学习琴棋书画,不能玩物丧志在木雕上。
身为靖王府世子妃,更要精通管家,孝敬公婆,更不能玩木雕。
那是下等人玩的。
什么是上等人?什么又是下等人?
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?是澹台家嫡女,是世子妃,是宋徽止妻子,独独却不能是自己。
不甘,愤怒,身不由己……所有情绪涌上心头,难受到想吐却偏偏无处发泄。
王妃滔滔不绝的训斥,在我的耳中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听不清。
眼前一黑,我就那么晕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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