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。
梦见我和周漾回到了我们最苦也最悸动的那段日子。
我们都是艺考生,家里都不算富裕,一罐颜料和一块橡皮对我们都无比珍贵。
但周漾每次都慷慨地把他的白颜料拿给我用。
用行内的话术来说:如果一个美术生说白颜料随便你用,那你们一定有过命的交情。
那天我们在河边画了一天的画。
站起来那一刻我的腰拧了,动弹不得。
周漾一路背我走回家。
那段路那么长。
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却把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无比。
我们在傍晚遇见了一场烟花。
隔壁镇开了一座电影院,在用烟花招揽顾客。
我们一起探长脖子遥望那场璀璨无比的烟花,也望着我们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我们哪有钱去电影院,只能窥视这一场不属于我们的烟花。
我说好漂亮啊,要是以后能看见更盛大的烟花就好了。
周漾说:“都会有的,江宛。我会给你放最盛大的烟花,你值得最好的一切。”
我们脸贴一块,他滚烫,我也滚烫。
大学的时候我们穷得响叮当。
我的课题任务需要租一个画室。
**夜扫楼求一个最低价格,好不容易谈好一个却被别人用高价截胡了。
只比我高五百块。
可我拿不出来。
他也拿不出来。
电话那头的他自责到心碎。
“江宛,我以后一定会给你租,不,买最大最好的画室。”
我安慰他:“没关系的周漾,这些东西我们之后都会有的,我再努努力就好了。”
周漾沉默了一会,自言自语道:“这些我都会给你的。”
我抱着电话陷入甜蜜漩涡,幸福的光晕让我晕头转向。
可慢慢地,原本属于我们的故事续篇,我的脸被剥落,钉上了另一个人的面皮。
林雪微说最近好无聊,他就带她去日本看了烟火大会。
她说:“周老板,今天没忍住在烟火大会的时候亲了你,我实在太心动了。”
他说:“没关系,你喜欢就好。”
林雪微说在家画画没有灵感,他就给林雪微买下了本市最负盛名的画室。
她说:“你别对我这么好,我怕我越来越贪心。”
他说:“那就更贪心一点。”
他的确说到做到。
那些曾经他没能给我的,全都给了林雪微。
我自以为的懂事与退让,全成了笑话。
我一身是汗的惊醒。
周漾已经去公司了,厨房里有他给我熬的粥,浓稠、精细。
一如从前无数个早晨。
我心痛得无以复加。
房子有太多我和周漾的回忆,每走一步,我都被痛拖住。
几乎无法呼吸。
可今天是和秀场确定走秀服装的日子。
再怎么样,我不能耽误工作。
也必须得搜集更多周漾出轨的证据,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。
一推开后台休息室的大门,林雪微正在给周漾系领带,暧昧的气氛让周围人都退避三舍。
我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那恨不得贴在一块的两人更是愣住了。
周漾仓皇开口:“不是留言让你在家休息吗?脚伤好了吗?”
我咬着牙忍住反胃,不动声色地挤开林雪微,接过她手上的领带。
林雪微当然知道我,胆子也比我想得要大。
“沈姐,您太久没干过这种整理仪容仪表的活了吧,怕是不熟练呢。”
我把领结打成死结,直接卡到周漾的喉结,勒得他咳嗽连连。
施施然松手,我微笑地看着她:
“我是不太会做这些没有含金量的小事,毕竟我是你老板。”
“还有,和你不熟,别叫我姐,我喜欢听人叫我老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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