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安和许彦谨半胁迫似的把我架进江府。
我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就任由他们商议婚事吧,让他们再高兴一阵。
反正一个月之后我就不在了。
不管是怎样的婚事,都轮不到我。
我像个被随意摆弄的破布娃娃,被安置在了座位上。
母亲和江夫人对我各种夸赞,无论什么大气、娴静、温婉,各种属于或不属于我的溢美之辞都=往我身上堆。
但我心底却毫无反应。
曾几何时,母亲的赞扬是我最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但现在,我的生命都所剩无几,还要这些赞扬有什么用呢?
江淮安见我不发一言地坐在那里,不赞成也不反对,以为是我在变相服软。
他悄悄坐到了我的身旁,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思念,我知道你有些不满。”
“但嫁给我是你最好的选择,不是吗?”
他语气温柔,话里却藏有锋芒。
我打量着他。
他明明知道我在许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,但是他从未出言制止过。
他不过是想让我把他当做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,从而对他俯首帖耳,满足他对许思君的所有念想。
以前的我身处困境,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。
但如今,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他说的每句话都骗不到我。
母亲和江夫人相谈甚欢,愉快地定下了三月后我与江淮安的成婚之日。
一切都定了下来,我们便起身告别。
我面无表情地随着家人一起往江府外走。
在登上轿辇的时候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柔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我的重量。
随着那一口鲜血落地,我的身体也栽进了轿内。
再清醒时,隐隐能听到争执声。
“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她的?她身上怎么那么多伤疤?今日还吐了血?”
是江淮安的声音。
“别这个时候当好人,我们平时怎么对她,你不也都看在眼里,也没见你说什么呀!”
许彦谨有些恼羞成怒,这两个平日里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今日却为了我吵了起来。
接着是母亲的劝阻声。
“要我说,这个丫头就是故意在吓我们,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大碍!”
看看,我总是被牺牲的那个。
为了维持他们二人的友谊,母亲竟能看着我的伤势睁眼说瞎话。
我没忍住,又咳了几声。
他们仨相继回眸,脸上有着密谋被戳破的慌乱。
但江淮安脸上的心虚很快就化为乌有,语气中满是责怪。
“你为什么不看顾好自己的身子?”
“受了伤就别出门了,好好在家里养着。”
我将目光投向母亲和许彦谨。
“我倒是想看顾好自己的身子,但有人不许呀。”
许彦谨听后,心里的无名火蹿得老高,夺过丫鬟刚刚端来的汤药就砸到了地上。
“不过就是些外伤,之前思君经常和我去军营,也受过鞭伤,也没见她同你这样娇气。”
我觉得有些好笑。
许思君从小就被他们娇养着,衣食无忧,身体康健,跟身体亏损的我不可同日而语。
而许彦瑾所说的去军营受过鞭伤也是许思君觉得营地好玩,特意穿上了士兵的盔甲,全副武装偷溜进去的。
有个没长眼的小兵以为她是细作,就甩了一鞭子,那一鞭子有盔甲的保护,也仅仅只是擦伤了她的皮肤。
可我从小就生于乡野,因为是个女孩从没吃过一顿饱饭,还经常要下地干活,身体早就是千疮百孔,哪能再经得住他三番五次的鞭打?
我眼里的嘲讽刺伤了他们的尊严,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但外面却传来了小厮激动的声音。
“大小姐回来了,她回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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