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人把筱筱带走了，我看着被盖上白布的筱筱，已经哭得眼睛都酸痛了。

冷静下来后，我决定还是再给柳雪莹打个电话。

柳雪莹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，“陆清和你烦不烦？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天到晚打那么多电话？小凯生病了，我在陪他去医院呢，有什么事晚点再说。”

小凯生病了，她心急如焚。

我的女儿被她虐打成这样，她却丝毫没有愧疚，完全不心疼！

胸口处涌上一股奇异的尖锐疼痛，我气得喘不过气，忍不住对着电话怒吼：“柳雪莹！你还是不是人？！你女儿都死了！你还有心思去照顾别人的孩子？”

“你明知道筱筱有哮喘，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？！”

柳雪莹一愣，接着又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，“她身上不是有药吗？犯了不会自己找药吃？我知道她蠢，但是她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？”

“我看她真是疯了，不就是不想闭屋反省吗？至于撒这种谎？她要是不想被关在房间里，就别考那种分数出来丢我的人！”

“居然还学人家玩装死这套，好啊，死了好啊，她死了我不知道多开心呢！”

“死不成的话就让她从楼上跳下去算了，反正活着也是浪费资源！”

我听到她的话，只觉得她荒唐至极。

“柳雪莹！筱筱她是你孩子啊！她死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！”

柳雪莹却依旧不相信我的话，自顾自道：“轮到小凯看诊了，我懒得跟你废话，神经。”

接着，再次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。
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。

筱筱从小到大，就受尽了她的冷漠和白眼。

她说孩子不能太惯着，就天天对筱筱实施打压。

有一次母亲节，筱筱特地学习了好几天给她做了个陶艺杯子，满心欢喜地送给她，期待能得到她一句夸赞时，却换来了她劈头盖脸的谩骂。

“你现在成绩很好吗？你还有时间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？！”

“你有心思给我送这个，倒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名次给我更让我开心！”

“难怪成绩这么差，你心思就没放学习上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小凯一样懂事点？”

柳雪莹把陶艺杯子砸在地上，随着杯子破碎的，还有筱筱的心。

我也不止一次背地里劝说过她，让她严厉也要有度，不要伤了孩子的心。

却被她指着鼻子恶狠狠地骂道：“你还好意思说？要不是你从小到大惯着她，她至于这么散漫？”

“你看看陈浩川教的孩子多乖多听话，你比不上浩川就算了，就连你孩子也比不上他孩子的一根毛！”

“你们父女俩一样让我丢人！”

下一秒，她接到电话，小凯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：“雪莹阿姨，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我？我好难过，这次考试退步了一名。”

她变脸似的神情温柔得仿佛能滴水：“没关系，尽力就好啦，小凯已经很棒啦！想要什么奖励跟阿姨说，阿姨等等带你去买！”

筱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而我听着她的话，心寒至极。

在她眼里，她初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。

筱筱下葬那天，我父母千里迢迢从乡下赶了回来。

他们最是疼爱这个宝贝孙女了。

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
我怀里抱着筱筱的遗照，如同一具行尸走肉。

照片上的筱筱笑得阳光灿烂，我却很久没见过了。

其实筱筱很爱笑的，可是平时她只要露出稍微开心一点的笑容，柳雪莹就会尖酸刻薄地骂她。

“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傻乐呵，考那点分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开心的。”

“我要是你，成绩那么差，我都要天天抑郁跳楼了，哪像你，还能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
自那天起，筱筱在柳雪莹面前就一直小心翼翼地，不敢再轻易露出活泼天真的笑脸。

父母问我为什么柳雪莹没来，我却说不出口

我怕父母知道真相后受不了打击，会伤心过度晕过去。

在他们的再三催促下，我才不情不愿地拨打了电话。

我冷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：

“柳雪莹，要是还有点人性的话，就赶紧滚过来筱筱筱的葬礼。”

柳雪莹显然还是不相信筱筱的死讯，讥讽道：“陆清和，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联合起你女儿撒谎了？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，两父女一样爱撒谎！”

我怒极反笑：“柳雪莹，我造谣咒自己女儿有意思吗？”

“你女儿被你关在房间里，哮喘犯了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