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手受伤后就被工厂辞掉了。
我妈一开始花着赔偿金,还会对她嘘寒问暖几句。
但是她大手大脚,卡里的存款逐渐减少时,她便又盯上了姐姐。
逛街回来,她喜滋滋地对姐姐宣布:
“招娣,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吧,有熟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好工作,一天能挣好几千呢。”
姐姐抬起头,直勾勾盯着她:“什么工作?”
“轻松,就是在酒吧陪客人喝酒,我听一起跳广场舞的王姐说,她侄女干了一个月,现在已经开上豪车了。”
她喜气洋洋,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豪车里时的感受。
我小声道:“那都是不正经的工作,姐姐会被欺负的。”
我妈白了我一眼:“那里都是有钱人,素质好着呢,再说这都什么时代了,现代人都开放着呢。”
可我明明记得,小时候姐姐同桌给她涂了指甲油,她就歇斯底里地扯住姐姐的头发,骂她不自爱。
原来我妈的开放,也是可变动的。
以前她见不得姐姐脱离她的掌控,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妇女,第一次在孩子身上享受到权力的滋味。
她用最恶毒,最不堪入目的话,甩着棍棒巴掌,将姐姐调教成她最满意的孝顺孩子。
现在儿子出生,我和姐姐就被她归为奴隶。
一个好的奴隶,当然要物尽其用,榨干最后一丝价值。
姐姐这么一个孝顺的孩子,当然不会忤逆她的话,第二天就去了。
当天回来,她身上多了些青青紫紫的痕迹。
她说是客人喝多了,下手有些没轻没重。
妈妈嘴上安慰着姐姐,实际上却抱着弟弟远离了。
透过门,我听见她和我爸悄声说,姐姐身上脏的很,指不定有没有染上病毒。
以后还是不要让她接近弟弟了。
姐姐也一定听到了,她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。
我在她身上越来越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。
最开始她还会温柔的笑,而现在她的眼珠却越来越漆黑,皮肤惨白。
但我一点也不害怕,我走过去抱住她,闭上眼睛:
“太好了,姐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我妈需要的钱越来越多。
几千一罐的进口奶粉,她成箱成箱地买。
婴儿的衣服,通通只买奢饰品牌的。
她骄傲地说,大品牌的衣服光滑,对皮肤好。
可我和姐姐这些年,身上衣服永远都是几十块钱的劣质地摊货。
人性的贪婪永远也没有尽头,在无限次被纵容满足后,我妈又开始不满:
“王姐说她侄女每个月可以挣几十万,你是不是没有努力工作?”
姐姐盯着她,声音麻木地叙述事实:“只是陪酒,提成挣不到这些的。”
我妈哪里听不明白,但是她甘愿捂起耳朵装傻。
她转了转眼睛:“别找借口,一定是你不努力工作,我现在需要十万块钱,去给你弟弟报个早教课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真是可笑,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,居然要报早教课。
这么知道教育的重要性,为什么连买资料的钱都不给我。
为什么要让十五岁的姐姐,辍学去打工供养这一家吸血鬼。
看到姐姐点头,我妈又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我盯着她头顶所剩无几的数字,快了,终于快了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