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你这么美，武功又这么高强，你是天上的神仙吗？”

校场内，男孩被打趴在地，一身污泥，

我弯腰摸着小沈凌的头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唇边一个梨涡若隐若现。

“姐姐我啊，就是天上的神仙啊。”

“那说好了，姐姐可不准离开我。”

我笑着点点头，顺手擦去男孩额边的汗水。

......

等我再次睁眼，塌边一双手紧紧握住我。

我心口发暖，想要伸手回握，可浑身痛得动弹不得。

沈凌听见我紊乱的呼吸，立刻俯身过来。

他探头抵着我的额头，随即轻笑：

“终于退热了，你都不知道，你烧了三天三夜。”

我想说话，可声音喑哑，沈凌赶紧端来水杯，

我抿了几口，终于开口：

“阿凌，你怕我吗？”

沈凌接过杯子，他神色如常：

“刚开始有些震惊，可现在不怕了。”

“疏意本就是神女降临，来拯救我的。”

“消失又出现，或是死而复生，都是正常的。”

他的脸上带着笑，可笑意不达眼底。

我心里阵阵内疚，我明明答应过他，不会离开他的。

我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睛：

“还疼吗？”

沈凌微微侧了脸，我的手扑了空。

当年，他的眼睛因哭太久，本就红肿脆弱，

又自顾自把自己关在皇陵那么久，瘴气弥漫，等他出来后，

双眼已瞎双腿又残。

我心疼不已，连连发问：

“你的眼睛是怎么好的？还有腿呢？腿又是怎么好的？”

我察觉到他浑身的气势陡然松缓，甚至话语中都带着一丝暖意，

“是赵熙救了我。”

“我本想随你而去，可猛然想起你的教诲，生死一线之时，是赵熙舍身救了我。”

“她不顾家族反对，用禁药将我治好。”

他的眸光有些微闪躲，

“神药现世，她的家人都被杀害，我为报恩，只有把她留在身边，如此才能护住她。”

如此温柔的口吻就像情人间的呢喃，可言语中的主角却不是我。

我看着他的脸，不由想到从前，他也是这般守在我的榻边，

“姐姐，你快好起来吧，我听说宫外灯会就要开了，我已经背完《战国策》了，你能陪我去看看吗？”

“姐姐，我比你还高了，等我能挽起十二石弓，我就能保护你了。”

“疏意，留在我身边吧，做我的皇后吧。”

......

外面有人影踱来踱去，我回神细看，那张脸竟和我有五分相似。

心尖一丝针扎样的痛。

有人来禀告，沈凌倏地站起来，他连忙转身朝外走去，刚走两步，又似想到什么，悻悻转过头，

“熙儿怀孕了，我怕她有什么不便。”

我挤出笑容，朝他点头，

“快去吧，不要让恩人等急了。”

我的心头酸涩。

恩怨分明，本就是我教他的第一课。

那时，我受系统所托，来到此处，为拯救一方黎民，

我在一众皇子中抉择，最后敲定了沈凌。

半大孩子的沈凌，并不服管教，我将他吊在房檐下调教，

他也是个脾气倔的，梗着脖子就是不松口，

看着他煞白着一张脸，所有人敢怒不敢言，

眼看时辰差不多了，我走到他面前：

“既然我有意授你学识，这便是恩；

“我将你从乌糟的后宫救出来，供你吃穿，这也是恩；

“我护你周全，三番两次救下你的小命，这更是恩！

“恩怨分明，是我教你的第一课，以后，我就是你的恩人，你要对我恭恭敬敬的，明白吗？”

小沈凌扑扇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，好半晌，终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