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屋收拾包袱拿着休书要离开,却被孟业成拦住。
“你既嫁给我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,没有我同意,你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我怒骂他是为了我那点嫁妆不许我离开,他却说我是要出门找野汉子去。
“棠儿说得对,你背着我怀了别人的崽子,如今事发败露你想逃?想得美。”
自从生下应哥,我没有一天躺在床上好好休养调理,如今跟他一番撕扯气血上涌,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孟业成认定是我心虚,连夜叫人把我送到城郊庄子上去,不许人给我送饭,还送来一口薄棺。
“将军说您若是还念着康家的脸面合该一头撞死,自己爬进棺材里去。”
康家?
那年我父兄与孟业成同为边关守将,他孤军深入被困,是我父兄带人杀进重围救他出来。眼看敌人追上来,我父兄断后说稍后汇合,但他们却再也没能赶上来。
我带着孟业成跳河逃命,为他挡了一箭,从此落下心疾,每到寒日便会发作。
康家阖府早就只剩我一人,孟业成的意思便是叫我去找父兄么?
逃命当日那个抱着我指天指地发誓,此生绝不负我的成郎如今竟叫我去死。
罢了,应哥那么小,我怎么放心他一人孤零零在地下。你等等娘,娘这就来陪你。
我抓着棺木正要用力一撞,婆母身边的嬷嬷突然闯进院子,大喊着叫人拦下我。
“北蛮攻城了,老夫人叫我来接您一起出城。”
南城门前挤满了逃难的人,孟家的马车被护送着一路向前,眼看着就要出城,忽然有人大喊说孟业成弃城逃了。
众人一听,立刻拦住马车,叫骂着:“他妈的,老子还护着他家眷出城,他自己个儿竟逃了,这不是拿咱们兄弟当傻子么?咱凭什么还替他卖命?!”
“就是,他是皇亲都自顾自逃命去了,凭什么咱们还要在这里守着?”
众人立刻大开城门涌了出去。我赶紧护住婆母下了马车,生怕被气愤的人群趁机泄愤。
北城门那边火光映红了黑夜,城里所有的百姓都拖家带口没命地往南门跑。我搀着婆母被逃难的人冲出了城。
没有了马车跟仆役,我俩只能跟着逃难的人摸黑在官道上赶路。
谁知刚走了没几步,又有人说北蛮见北门难攻,绕过来打南门了。
所有人都尖叫起来,有往回跑想躲进城里的,还有的丢了箱笼只顾往城外树林里奔命的。
我拉着婆母随着人流也跑进树林里。
我小声问她孟业成真的逃了么?
她望着天上的月亮没说话。
孟业成居然只带了贾棠逃走而撇下了自己亲生母亲。
我只知道婆母十分反感贾棠这个远房亲戚,如此看来,当初她坚决不同意贾棠嫁进来也是有缘由的。
我扶她在石头上坐下来休息。“圣上此刻一定派了援军,我们迎着援军走一定能遇上。”
转天天还没大亮,赶了一夜路的我们真的遇见了一支队伍,就是这支队伍把我拖进了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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