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到学校自然也是找不到我。
可由于他们因为我兼职大闹过几次,舍友也对他们避如蛇蝎,并未主动告知我不在。
他们蹲在宿舍楼下整整一天后,终于没了耐心。
爸爸开始不停的打我的电话,又对着宿舍楼破口大骂:“许慧你给我滚出来,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躲着不回家。”
最后不顾宿管阿姨的阻拦冲到了宿舍门口。
舍友忍不下去,将水杯摔在哭闹的爸妈面前,大声吼道:
“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,看看许慧有没在宿舍。”
“她五一一放假就回家去了,你们跑来这里闹什么闹?”
她指着爸爸的鼻子,“你一个月给许慧300块钱生活费,她能做什么坏事你不知道吗?那我来告诉你,她为了吃饱饭,交了个差劲的男朋友,被说廉价包养。”
“她为了交教材费398.8块钱,亲她的男朋友,被说初吻明码标价的卖。”
“她走在路上经常被人问初夜多少钱,导致没有女生敢跟她走在一起。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,不给钱又不让她兼职!”
“有你们这种父母真是悲哀!滚出去,不然我们就报警了。”
我在学校的处境明明白白的被摊在爸妈面前,他们傻了眼,甚至被宿管阿姨骂出宿舍楼都忘了还嘴。
他们依然不死心的在学校找着我。
又跑到食堂拉着一个个同学问一餐饭多少钱,跑到学校旁的小超市,妈妈才掉着眼泪说:
“怎么现在学校的饭菜和东西这么贵了,我们以前...”
妈妈,你是想到什么不敢继续往下说呢?
是想起给哥哥每个月几千的生活费呢,还是你们一次次旅游的花费呢?
爸爸拉着脸,言语间满是不耐,“哭什么哭?她闹脾气不就是想多要生活费吗?撑不住了她自己就回家了,大不了以后一个月给她一千块钱。”
“我看也别浪费时间了,我们回家等着就是。何况我妈还躺在老家,许慧她又不是死了,为了她奶奶她也不可能不回家。”
他是如此笃定我会像曾经那般乖乖回家认错。闹着不让我兼职时,我也反抗过,可最终都是我妥协。
笃定到他接到通知他我出事的电话时,摔了手机大骂:
“死骗子,我女儿活的好好的,你才死了呢,我看你全家都死了。”
可最终他们还是到了警局。
我随在他们身后,警察将装了带血的衣服递给爸妈。
“请节哀!根据检测结果,死者确为你们女儿许慧。”
这件血迹斑斑的衣服,他们认得,我穿了三年。
妈妈哆嗦着嘴角,张了又张却未发出任何声音,泪珠滚滚落下。
爸爸抖着手接过,又气愤地扔到地上。
“许慧肯定是故意把血染到衣服上假装出事,她不过就是想逼我给她更多生活费。”
“她怎么可能自杀?我告诉你们,我已经识破了,你们也别配合她演戏了,赶紧把她叫出来,我还能原谅她!”
他言语激动的不愿去认领遗体,坚持着这只是我的恶作剧。
直到在他面前掀开我身上的白布,他依旧不愿承认,揪着工作人员衣领怒吼:
“这人摔得面目全非,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女儿?”
妈妈蓦地推开爸爸,浑身颤栗哭着质问:“许庆山你够了,你到底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看你才是疯了,慧慧长的清秀,怎么可能是这副鬼样子。”
爸爸咬着唇冲妈妈怒吼。
说完就打算离开,边说着:“我回家看看,指不定那丫头已经在家等我拿生活费给她了。”
却在刚走两步就踉跄着摔在地上。
妈妈全没了往日的神采,哭的全身发抖,撕心裂肺地问爸爸:
“难道你真的想让慧慧做个孤魂野鬼吗?”
我不禁觉得好笑,一下不知他们哭的是没人养老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是为我哭的。
奶奶又打来电话问我何时回家,于是我的遗体被送回了老家,搭了个塑料棚,就那么放在路口。
依着习俗,死在外面的人,家也不能回。
左邻右舍得知我的死讯大多惋惜,便也帮着爸妈操办我的后事。
只有刚年前刚死了老婆的鳏夫王叔,闹着要爸爸赔钱。
不知为何,我看到他,心惊肉跳,如今只是灵魂也难受不已。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,反正我孙女已经死了,难道你还要逼死我这老婆子?”
奶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我脑子剧烈的疼痛,我想起来了,奶奶早就没瘫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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