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姐是慈善机构的知名代表人。
她救助了无数的孤儿,却唯独不肯认我这个妹妹。
当然,她也不会知道我已经快要死了。
临死前,我签订了人体器官捐赠书。
姐姐还不知道,她一直以来救助的女孩婉娩,即将更换我的肾脏。
……
“瑶瑶,你真的决定签订器官捐赠书吗?”
我躺在病床上,面前是我一直以来的主治医师,沈医生。
沈医生眉眼酸涩,艰难开口:“瑶瑶,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。”
我顿了顿,可鼻血却不合时宜的流出,搞得床单上一团糟,委屈的我说不出话来。
最终,我在捐赠书上一字一顿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想,这样,姐姐就会理我了吧?
我燃起希望,拿起手机给姐姐打去了电话。
铃声响彻许久,原以为姐姐不会接通,没想到,下一秒,电话竟然通了。
我激动的道:“姐姐,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, 你可以来医院看看我吗?我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。”
半晌,姐姐无比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:“谢瑶,我现在在红十字会救助站,你不要打扰我工作。”
很快,一道熟悉的声音也传来,不大不小,刚好可以被我听见:“姐姐,我想去玩旋转木马!”
原来,现在是徐婉陪在姐姐身边。
电话被直接挂断了。
房间内寂静下来,伴随着些许的尴尬。
因为我曾对沈医生说过,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姐姐。
但现在,即便我快要死了,姐姐也不愿见我。
沈医生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,转身出去了。
晚上,沈医生带着一块儿奶油蛋糕回来了。
我受宠若惊。
沈医生柔声道:“瑶瑶,你说过,你没有吃过奶油蛋糕,今天这份,算是我请的。”
想了想,她又补充道:“放心吃吧,我不会给你打针的。”
我红了眼眶。
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收到蛋糕的小女孩是这样幸福的。
我像一只贪婪的饿狼,大口大口的将蛋糕塞进嘴里。
甜,真的甜。
可不知为什么,又突然苦了起来。
从小到大,我没有过过生日。
我出生的时候,妈妈就难产去世了。
那个时候,姐姐十六岁。
爸爸重男轻女,从小就对姐姐非打即骂,还不断的让妈妈吃土偏方生儿子。
殊不知,那些土偏方才是搞坏妈妈身体的根本原因。
多年来,妈妈流过六次产,才最终保住了我。
但在我出生前,所有人都因为我的脐带缠绕像个凸起的东西,将我当作男孩来期待着。
直到……我出生了。
妈妈本就体弱,没能挺过那道鬼门关。
奶奶掐着我的脖子大骂我是个丧门星,不但克死了我妈,还断了谢家的香火。
那时候,奶奶是本想直接掐死我的。
所幸姥姥及时赶到,将我救了下来。
我在姥姥身边平安长大到十二岁。
姐姐成年后,便离开了村子,背井离乡,努力赚钱。
后来姐姐真的赚了大钱。
她会在过节的时候回村看望姥姥,也会给村里的其他小孩带很多城里的高级糖果。
唯独,没有我的份儿。
姐姐看向我的眼神总是充满着愤恨。
她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:“该死的人是你!不是妈妈!是你害死了妈妈!是你害的爸爸不认我!也是你害的姥姥一身病!你怎么还不去死啊!”
没错,妈妈去世后,爸爸火速将姐姐和我一并打包塞给了姥姥,而后自己另取了老婆。
这便苦了姥姥,一边辛苦赚钱养家,还要一把屎一把尿的将我拉扯大。
姥姥本该安享晚年,却因为我和姐姐的到来,佝偻了身子。
十四岁那年,姥姥去世了。
临终前,姥姥将我托付给姐姐,直到姐姐应允,姥姥才死而瞑目。
自此,我跟着姐姐去了城里。
可对姐姐来说,我不是她的妹妹,只是她的一份责任。
姐姐每天投身于公益事业,是红十字协会的知名代表人,她救助了许多和我们名义相似的孤儿,却始终不肯认我这个妹妹。
我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,每天盼着姐姐回家和我说说话。
我想着,只要我一直乖巧懂事,姐姐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。
可我错了。
因为那天,姐姐将徐婉带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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