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有孕,下令削减中宫上下一半份例为腹中嫡子积福。
我求到贤名在外的皇后面前,求她发放份例给我在家的小妹治病,却被杖责二十大板。
“能为本宫腹中嫡子祈福,是你的福气。”
再得到小妹消息时,她已经被丢进了乱葬岗,听说官府破门那日,她的尸体就趴在门内不过一尺,她是活活被疼死的。
后来,皇后临盆那夜,我被一道旨意召进了皇帝寝宫。
皇后恨我卑贱之躯却爬上龙床,恨我奴颜媚骨却争得盛宠,殊不知,这只是开始。
……
小妹孤身死去那日,本该是我领了份例托人送去城南医馆让人治她病的。
她自小体弱,靠着这几年我从宫里送出去的银子,也只是堪堪保全性命。
不过宫中都说皇后贤良,对宫人更是和善,我费力挤进翊坤宫,每月能多领一两银子,这样总能在出宫前给她多攒银子治病了。
好容易捱到领份例的早上,皇后却突然晕倒了。
这下大宫女抽不出身来分发月钱,便不清不楚的拖着,眼见明日出宫采买的小福子叫人来催,我也有些急了,医馆那边还等着银子呢。
好在下午皇帝赶来看望,皇后就好转了,太医诊断是有了身孕。
帝后高兴,我也欢喜。
因为照以往惯例,妃嫔有喜,伺候的宫人怎么都能拿点赏钱沾沾喜气的。
“快快快,娘娘召我们训话呢。”
“是真诊出喜脉了?”
“带太医进去的姐姐的都这么说了,还能有假。”
我顾不得手中的扫把,赶紧跟在她们身后往正殿跑,心中不免盘算起皇后这样的地位,会给多少赏钱。
很快众人就聚集到了一起,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绿芷笑着宣布皇后娘娘有喜,赏大家为未出世的嫡子祈福,翊坤宫上下宫人未来三月削减份例一半,以示诚心。
我几乎是被身旁的人裹挟着跪下谢恩,这也算恩德?
她要为自己的孩子祈福,却用我们这些下等人的血来表诚心。
人群散去,我顾不得那么多,赶忙上前拦住了绿芷:“姐姐,绿芷姐姐可否行行好,把我的份例尽数给我?我家还有小妹一刻都断不得药,我家还指着我这点银子活呢。”
她退后一步,眼中藏不住的嫌弃:“方才娘娘的意思你没听见?翊坤宫上下都要为小皇子祈福,别人都没意见,怎么就你要搞特殊。”
我急得跪下求她,即便明知我这样的下等宫女膝盖最不值钱,却还是期盼她能动恻隐之心。
毕竟宫中人人都说翊坤宫有最贤良的主子,是最好差事。
她终于松口带我进内殿求皇后恩典。
谁知,我敬重感恩求到的却是责二十杖。
皇后闲适的靠在金丝锦缎软枕上,眸光冰冷:“能为本宫腹中嫡子祈福,是你的福气。”
“伺候主子本就是你应尽职责,份例是赏不是你应得,本宫的翊坤宫容不下你这样势力的奴才,责完二十杖便调去浣衣局罢。”
我不懂人人称赞的皇后娘娘怎么是这样刻薄,只咬紧牙关,希望挨过这二十杖就不算翊坤宫的人,就不用少一半份例了。
我被打得失去了意识,恍惚中体验了严寒与酷暑交替,再次醒来时,却发现自己正趴石炕的墙根,背上搭着一条掉絮的旧棉被。
我忍着腿后伤口与布料摩擦的疼痛,着急的从浣衣局一路摸到内务府。
小福子躲着不见我,非要我一直站在太监所外召了风言风语他才肯出来。
他说我小妹死了,她一个人在家捂了几天,飘出味道被邻居报了官,官府破门的时候她就趴在门口不到一尺。
他说他帮了,只是除去给自家老母的,就剩下不到一两,不够药费。
那时我正被二十杖打得起高热,又罚进了浣衣局,自然是只能听天由命。
小福子说我晕了六天,最厉害的时候,浣衣局的嬷嬷都来找人准备把我丢出宫了。
我握紧了衣袖下的手,若不是皇后刻薄,小妹就不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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