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静待时机,用原本要给小妹买药的钱打点,跟着小福子进了夏宫避暑的队伍。
出生时爹娘就说我是贱皮子一条挡了他们儿子投胎,后来妹妹出生,他们嫌弃晦气,直接在寒夜将我们赶了出来。
我与小妹相依为命,烂庙抢过,桥洞睡过,后来我进了宫,眼见日子有了盼头,小妹却只因贵人肚里的一坨烂肉便抛下我先走了。
就差六年,我就能年满二十五领到一笔钱财出宫给她治病了。
命运从未给我选择,人人视我卑贱如蝼蚁,我偏不服。
终有一日,我要这些所谓上位者向我俯首,我要用皇后的血肉为小妹祭奠,我要让她所愿皆成空,所失皆所求。
借着绰绰的烛光,我看清了浴池边闭目养神的男人,这便是皇帝,年过三十,依旧是皇后心中至真至纯的少年郎。
我近身伺候着,手下不轻不重的**,却被皇帝突然回身把住了手腕:“笑什么。”
我跪坐在池边微微垂头,轻轻扭动手腕,眼中盛满泪水,盈盈波光,确保泪珠一颗一颗滚落,滴到水面:“皇上恕罪,奴婢并非有意惊扰圣驾,只是觉得今日有幸伺候皇上,抑制不住心中欢喜,方才……方才会笑。”
皇帝**着我的手,勾唇一把将我拉下浴池。
冒着雾气的汤泉将我的衣衫浸湿,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拦住我的后腰:“哭什么,朕又没说罚你。”
我顺势攀在他怀里,一双手没有可停留的地方。
水波激荡时,他问了我的名。
“爹娘为奴婢取名贱女。”
李玄翊顿了顿,将我从淹到脖子的水中捞到怀里:“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,朕往后唤你琇莹可好?”
“真好听,以前从未有人待奴婢这样好过,奴婢喜欢。”我抬手环住他的脖颈,仰头在他的唇角轻吻。
三月后,我是被半幅贵妃依仗抬进宫的。
夏宫之行,我从一介下等宫女被越级册封为贵人,回宫后皇帝更是一连召寝五日,流水般的赏赐都进了华阳宫。
我这位无家世背景傍身的新晋嫔妃,一时风光无两。
夜晚,皇后突然发动,来通禀的人皆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周德玉拦在华阳宫外。
翊坤宫的太监、宫女,还有那位与皇后早先便是闺中密友的德妃娘娘,都只能站在宫墙外,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乐声。
再醒来时,小福子已经早早领了圣旨候在门口:“恭喜娘娘,贺喜娘娘,皇上册封您为宜嫔,即日起,您便是这永和宫的主位了。”
“听说昨夜皇后临盆,大出血只争来个公主。”
待旁人散去后,我将亲手将他扶了起来:“我能有今日,全仰仗义父的扶持,你亲自去库房挑最好的东西,给义父送去。”
不过第二日,皇后便急不可耐下令恢复早会。
她方才产子的身体虚弱无比,即便脸上层层胭脂都盖不住憔悴,却还是端得一副高架子。
“你便是皇上新晋的宜嫔?”
“正是嫔妾,”我礼数周全的行礼,分明捕捉到皇后眼中一瞬的愤怒,她恨我恨得牙痒,偏偏又要摆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,赐我一对金镯。
我方才让宫女收下,德妃便紧着开口:“既是皇后娘娘的赏赐,宜嫔不如现在就戴上,莫要辜负了娘娘的心意。”
我面上惶恐,抬手将两腕露了出来:“娘娘恕罪,并非嫔妾不愿,只是夏宫避暑时,皇上特意命宫人仿照夏宫景致赶制了这一对金玉镯,要嫔妾日日戴着不能拿下。”
“嫔妾不敢枉顾皇上的旨意,便只好求皇后娘娘恕罪了。”
德妃面如黑炭的盯着我,皇后也笑得勉强:“也罢,既是皇上有令,不戴就不戴了。”
一计未成,皇后并不打算放过我。
她问起我是否读过《女诫》,当听见我从未识字后,面上总算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:“无妨,本宫已经为你备好了,每日誊写三遍,对你有益处。”
若我每日都将时间放到抄《女诫》三遍上,还如何有空接近皇帝,恐怕是对她有益吧。
我心中嘲讽,面上却未表露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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