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去,给了那嚣张的乳母一个巴掌。
然后将她绑起来要发卖了去,不让这搬弄是非的人继续留在府里。
却没想到裴庭与回来后,非但没有支持我,还强硬的要将那乳母留下。
“这是阿姝走之前替子鸣选好的,你动不得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从裴庭与嘴里听到他亡妻的名字。
元嘉郡主,赵姝华。
他叫她,阿姝。
“阿姝留下的人,对你自然可能有些意见,不过对子鸣是真心实意的好,若有错处你多担待些。”
“毕竟,从前这府里的女主人是阿姝,她们都是阿姝带进来的亲信,对你可能有些不甚喜欢,你莫要同他们计较。”
我木讷的站在原地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那一刻我觉得难堪极了,又心酸极了。
就好像,是我活生生抢了赵姝华的位置取代了她一样。
可是,原本要嫁给裴庭与的人就是我。
我们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说好他考取了功名,就风风光光的来迎娶我。
可他高中状元,却被身为郡主的赵姝华看中。
要不是赵姝华派人将我掳走,我也不会失踪整整三年。
让她从裴庭与的心中,硬生生占据了一席之地。
裴庭与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其实是赵姝华派人将我掳走,要把我远远的卖了去。
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,才一路艰难的回家,又找来了京城。
不知道我脖颈那道浅浅的疤,是为了自保才狠心自己割下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,就娶了那个害我和他分离三年之久的女子,还有了孩子。
哪怕现在我回来了,他心里也依旧有赵姝华。
他不完全是我的了。
“阿芜,你怎么了?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
我回过神来,看他微蹙着眉头。
轻轻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神色温和。
“你是子鸣的母亲,我不在府中你要多多照顾他,这样便没人会说什么了。”
我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多言。
心中的酸涩感久久没有散去。
我告诉我自己,幼子无辜。
不能因为赵姝华害过我,就迁怒在她和裴庭与的孩子身上。
我也心疼小小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,所以总想对他更好些。
我天真的以为,只要我愿意尽心去照顾裴子鸣,等他长大些就会与我亲近。
我以为,我日夜的陪伴可以抵过血缘。
我对他像对我亲生的孩子一样。
一有空就去哄着,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搜罗来送到他那去。
可裴子鸣稍大些,就表示出了对我的厌恶和不喜。
我想也不想便知道,定是他身旁的乳母嬷嬷们教的。
可我没有办法,裴庭与不让我换掉他身边的人。
那是赵姝华留下来的,我动不得。
“坏!坏女人!”
“还我母亲!坏女人!”
半大的孩子整日指着我,含糊不清的骂着。
偶尔有时,抓起石头还会砸在我身上。
我实在没办法,只能告诉裴庭与。
“阿芜,子鸣他还小不懂事,你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。”
“明日我下朝回来,给你带你爱吃的海棠酥好不好?”
他让我不要同一个孩子计较,劝我大度。
可我计较的,从不是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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