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她初见,是七年前那场元宵灯会上。
当时,她提着华灯从我身旁匆匆走过,不小心撞到我身上,碰掉我手上那一串糖葫芦。
左右不过是串糖葫芦,我没有与她计较,摇摇头便自顾自地走开了。
可她却叫住了我,把我带到摊位前,把所有糖葫芦都买下来给我。
那会我才知道,她就是御史中丞秦大人的千金。
我早就有所耳闻,秦念芝是个绝代佳人,琴棋书画皆通且知书达礼。
自那夜起,她就在我心里住下了。
深知自己虽任将军之职,但出身低微,幼年时不过是个街头流浪的孤儿。
可我找各种机会与她接触,她也并不抗拒。
成亲之后,我一直对她爱护有加,生怕她会受半点委屈。
回想起与她之间的过往,胸口就止不住隐隐作痛。
当晚,她没有回府,我一夜未眠。
再见她时,已是次日清早。
昨夜宴席上的事,她竟没有丝毫的愧疚,甚至表现得有些冷漠。
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,她却一下子甩开,眸子里再看不到一丝昔日柔情。
“林潮笙,我们和离吧。”
“我与晋王从小就互相倾慕,现在他回来了,我要跟他重新在一起。”
我质问她:“他若是想跟你在一起,那当初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?”
兴许被这句话戳中了痛点,她羞愤难当,吼了我一句:
“他有他的苦衷,你管不着!”
我忍不住有了些脾气,步步朝她逼近,大声斥问:
“那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有苦衷吗!
“我告诉你,秦念芝,你想与我和离,跟他双宿双飞,我偏不让你如愿!”
她闹得更凶了,抬手把我推开,“我不怕实话告诉你,这七年来,你林潮笙不过是我慰以寂寥的替代品!”
我发自内心的想笑,笑自己是多么愚蠢。
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而已,怪不得她会弃我如敝屣。
我忍得住眼眶里的泪水,却终究还是忍不住跟她说:“我就快要死了,你知道吗?”
可她却说:“那你赶紧去死啊!”
寥寥几字,犹如冰冷的切肤之刃,要将我生剐活剥。
她不相信我,还斥责我不过是在装可怜而已。
我们的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我彻底沦为他们口中笑柄。
岳父担心李怀甫回京所谋之事会累及家门,特意来找我。
他扯着我的衣袖,求我一定要劝她及时迷途知返,更不要同意与她和离。
我拨开他的手,无奈地说:“她的心都不在我这,我又如何劝得了。”
深知我也不易,他愤懑地一跺脚,抹着眼泪责备自己教女无方。
恰逢此时,李怀甫和秦念芝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。
我坐在边上抿了口茶,冷眼以对。
场面有些尴尬,秦念芝快步走了过来,挽着岳父的手,“爹爹,你怎么来了?”
岳父气不打一处来,甩了甩衣袖,指着她的鼻子,却半天说不上话。
秦念芝嘟囔了一句:
“女儿又没把您怎么着,何故这么大火气?”
李怀甫倒是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模样,笑着说:“看来各位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,本王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走之前,他还伏在秦念芝耳边说了句悄悄话。
他的小动作,我都看在眼里。
不过,我也就是笑了笑。
我偏就不气。
李怀甫走后,岳父怒骂了秦念芝一句:
“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秦念芝却反过来质问他:“女儿到底何错之有?”
岳父气的浑身打颤,抬手一记耳光,重重地拍在秦念芝的脸上。
“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,还有脸问自己错在哪了啊!”
秦念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,与他起了争执,口口声声说她与李怀甫是青梅竹马,是真心相爱。
我听着,竟有些恶心。
再听不得这吵闹喧嚣,我厉声喝止,转身回了书房。
我取出纸笔,正处理着手下传回的密报。
眼角余光瞥见秦念芝正在门外朝我张望,我问她:“你又要来与我争吵?”
她走进来后,态度却是缓和了不少,“和离之事,你到底要拖到何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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