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是被陌生男人折磨死的。
她临死之际告诉我,
要是见谁家大门上挂了黑色花苞就赶紧跑。
直到出嫁前三日,
我的夫婿被阿爹带去青楼死在了妓子肚皮上,
我终于看见了奶奶说的黑色花苞,
挂在我的大门前与夜色融为一体,仿佛要将我吞噬殆尽。
那晚,阿爹带着一群男子出现在了我房门口。
……
奶奶死了,我爹他们却在笑。
奶奶死之前特意给我做了一堆我最爱的糖糕,神秘兮兮告诉我,要是看见城里谁家大户门口挂了黑色花苞,就赶紧收拾收拾快点跑。
跑的越远越好,最后这辈子也别回这里。
「奶,那我去哪啊?」
「去哪都比在这好,丫头。」
跟我交代完的当天夜里,奶奶死了。
大家都说她是年纪大了死的,是喜丧,可我知道那晚有男人进了奶奶屋里,奶奶痛苦又压抑的叫着,一声又一声,娇媚的不像个老人家。
我害怕的伸头偷看,奶奶颤抖着看向我。
她的嘴唇一张一合间,情欲交杂的声音蔓延,再往下是满地乱糟糟的衣物。
紧接着大堆的鲜血从奶奶嘴里不停冒出来,鲜红的血浆如同大朵映山红般绽放在她的身上,嘶嚎过后她死了,我晕了。
等我醒来时,奶奶的丧事已经办好了。
「阿爹,奶奶真的葬在这里了吗?」
「斓儿,这个问题没有下一次,记住别乱说话。」
阿爹踢了我一脚,踩烂我的糖糕,告诉我再敢多问我就会是下一个奶奶。
我害怕的趴在奶奶的新坟上哭泣,不对劲,这里没有奶奶的味道。
看了眼四周无人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想挖开坟墓一探究竟,没挖几下就发现不对,下面的土根本没挖,这坟是假的。
「奶奶,咱们死了是不是都要葬在村里啊?」
「傻姑娘,才不是呢。」
我恍然记起奶奶曾对我说过的话,还有我们家的反常。
这黑水城山高皇帝远,也就知道个年号,外面其他事我们一概不管,城里人多是穷苦人,每天都是忙的脚不沾地,只有我们张家是不一样的。
家里的男人从不去做活,除了时不时还会去城外,没见他们忙碌过。
但我家有着堪比城主的好日子不说,来往人还很怕我们家。
「你在做什么?」
一道身影出现在我身后,竟是堂姐。
我捂着快跳出胸腔的心回过头,堂姐穿着一袭艳丽的裙装站在那里。
见我害怕,她捂着嘴笑个不停。
娇俏的声音在黑夜里听得人直发毛,我恐惧到不停往后躲,害怕堂姐的靠近。
「你怕我?」
「姐姐,冤有头债有主,你别找我啊!」
「呵,你也是张家人的嘛。」
我吓得抬不动脚,毕竟阿爹告诉我堂姐是个疯子,她凑了过来却是什么也没做。
她笑着要和我打赌,赌这些坟里有没有埋人。
我一头雾水听不懂她的话,她怒了,愤怒给了一耳光。
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疯子,说啊!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!他们在杀人!」
「我们的阿爹吗?」
堂姐没有回答我,抢过我的铲子,一下又一下插入坟堆里。
告诉我哪个里面有人,哪个里面没有人。
我顺着墓碑看过去,埋有人的皆是男子坟,而女子的坟无一不是空的。
我紧张到说不出话,堂姐拽过我的头让我记住她说的话,张氏一族的女子能活多久,全看贵人门口的黑色花,只要他们需要,我们就得死。
我想再问清楚,外面来人了。
「躲起来,别出声了,记得救她们。」
「姐姐,救谁?」
没给我答案,她就被人摔倒在地。
墓地旁的深沟里,我眼睁睁看着她任由男人们扯下了裙衫,眼神痛苦哀求着我,嘴里说着黑色花苞。
不出意料,堂姐也死了。
对于她的死,家里并不怎么开心,我以为是愧疚。
直到我趴在书房门外偷听到,他们难过的是堂姐的死无利可图。
「那丫头不懂事,要是再晚点死多好。」
「可不嘛,这样我们还能多赚一笔,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幸好还是卖了点银子。」
他们没为堂姐难过,只是在可惜堂姐死的不是时候,不能为家中带来多的银子。
还有,堂姐竟是自缢的。
我吓得往张家坟地跑去,果然堂姐的坟也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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