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,开始幻想我的死讯公之于众的场景。
谁料妈妈不动声色地拦住她,安抚道:“放心吧,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,她有钥匙。”
我失望的同时觉得可笑,爸妈根本不知道,停尸柜从里面是打不开的。
爸爸也凑过来附和:“况且你姐她机灵的很,一个小柜子哪能关得住她。”
我确实曾有过一线生机。
那是濒死前,我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回形针。
我咬紧牙关将它掰直,透过狭小的门缝,努力去触碰柜门的锁。
不灵敏的大脑操纵着冻得僵直的手指,就在我马上要成功时,“嘎嘣”一声,回形针碎成了两半,它是被硬生生冻碎的。
我眼睁睁看着唯一的生机泯灭,等待我的只剩死亡。
“爸妈之所以这么做,还不是因为舍不得看你伤心。你瞧瞧,哭了好几天,眼睛都哭肿了。”爸妈左右包裹着妹妹,在她耳边说尽甜言蜜语。
听完爸妈的话,郑相宜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,她脸上挂着担忧,可我分明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。
想来也是可笑,我刚才居然幻想她会成为第一个发现我尸体的人。
郑相宜从小就不待见我这个姐姐,大概是因为教她的老师都教过我,时常拿我当标杆激励她。
她自认为活在我的阴影里,便开始恃宠而骄,频繁在爸妈耳边煽风点火。
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巴不得我去死的人。
如果此刻我站在她面前,她一定会冲我耀武扬威:“看吧,姐,爸妈又一次选择站在我这边。”
稳住郑相宜后,一家三口重新围着桌子坐下,继续未完的晚餐。
我隔着空气对望,心如死灰。
他们根本不会去想,此时的我,早已离开人世。
我人间蒸发的第三天,有人敲响了家门。
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我手下的实习生陈扬。
隔着空气,我感受到他的焦急:“叔叔阿姨,可寻姐在家吗?她为什么三天都没去上班?”
他似乎是刚出完单,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。
妈妈嫌弃地将他往门外赶了赶,嘴里嘟囔着:“远点站着,别把尸臭味带进我家里。”
陈扬尴尬地后退两步,却被闻声赶来的郑相宜拉了回来。
“妈,陈扬不仅是姐姐的同事,更是我高中同学,您对他好点儿。”
郑相宜三言两语就哄得妈妈变了脸,赔笑道:“哟,原来是相宜的同学,你们坐,我去厨房给你们洗水果。”
我看着妈妈一脸谄媚地从我身旁经过,心想她真的是把爱屋及乌表现到极致。
学生时代,凡是我领回家里的同学,妈妈从来不会给他们好脸色。
有时甚至臭着脸当面痛批我们:“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,整日整夜一起鬼混,将来能有什么出息!”
对待妹妹的朋友,却是换上和蔼的笑脸,恨不得把家里的好吃好喝尽数拿出来招待。
“我们家相宜单纯善良,你们也都是好孩子,一定常来阿姨家里玩。”
久而久之,我变得孤僻、不善言辞,没什么朋友。
妹妹则开朗又健谈,交友众多。
说起来,她似乎还对陈扬有过好感。
很快,郑相宜在我眼前忙乎起来,一边殷勤地给陈扬倒水,一边谈起我:“我姐都好几天没回家了,原来也没去上班吗?害,她这人就这样,一直没什么恒心,应该是受不了殡仪馆的环境,准备辞职了吧。”
眼睁睁看着她输出谗言佞语,却无力阻止。
我感觉心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,有苦难言,只能把目光移向陈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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