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剥着洋葱,眼前一片湿润。
耳朵突然被揪了一下,妈妈压低声音嫌恶地讲,“让你洗点水果送出去,你在磨什么洋工。”
我放下洋葱,却看见江菀已经拿出了冰箱的水果,温声道,“妈妈,小多不想干就让她休息一会吧,我来洗。”
我没有抬头,却能感受到妈妈如针一般尖锐的眼神刺在我身上。
“行了,你出去吧,看着碍眼。”
我低着头,转身出了厨房。
路过客厅的时候,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人顿时停住了嘴。
他们压低声音,一唱一和地讲,“她啊,怕真的就是江家的讨债鬼。”
“去年吵着要吃**,害她奶奶拿背篓的时候跌在石头上,老人家就这么去了,话也没留下两句。”
“可不嘛,去年的时候因为嫉妒姐姐,放火烧家,自己还躲在房间里不出来,害大人好找。”
“这种女儿,也是因为江中天心好,如果是我,我早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了。”
有几句话我听不太清,我看向他们的时候,却是很快沉默。
我侧了侧耳朵,真真切切听见一句,“她都看你了,你还敢说,真不怕下一个烧的就是你家啊。”
“放心,她都十七岁了,犯罪可以判刑了,量她也不敢。”
闭上房门的时候,那群人的眼光还暗暗在我身上。
写作业的时候,藏在桌下的小灵通振动了一下。
“妹妹,好好准备考试,其他不用担心。”
是宋翎。
我打着字很快回复,“好,谢谢哥哥。”
我和宋翎算是邻居,虽然只是偶尔碰面,但当年厨房烧起来的时候,是他在众人面前笃定,房子里一定还有一个我。
一年前,是他将我背出了隔间,也是他站在母亲面前据理力争,“如果不是我发现她,你是不是要任凭烟雾呛死她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?!”妈妈红了眼睛,“那是我亲生女儿!”
“谁会把亲生女儿打成这样?”
二十岁的宋翎,生来的正义感,却还是在江菀的狡辩当中败下阵来。
江菀声音细小,却还是让病房内所有人都听清了,“因为,火是小多亲手放的,她说想烧死我们全家,妈妈气不过才会打她。”
小孩子哪里会说谎,一时间,病房内看向我的眼神顿时蒙了一层厌弃。
只有宋翎,轻拍了一下我的肩。
可妈妈明明知道真相,却不想背上对女儿痛下毒手的骂名,沉默了一会便应了声,“我就是气不过……”
后脑勺要缝针,所以打了麻药,可这会麻药失效的心却是更疼。
我几次张口,话都被疼痛感咽了回去。
后来,爸妈交了住院费,便再也没有来看我,是宋翎拜托他妈妈,每日来给我送饭。
宋阿姨看见我身上**的伤口便红了眼,“宝贝,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“阿姨一直想要一个女儿,你做阿姨的女儿好不好?”
我眼泪霎时间流了下来,“好。”
可是,没有什么特别的条件,宋阿姨并不能收养我,我也只能用宋阿姨买的小灵通与他们保持联系。
她本没有理由对我如此之好,只是我只有她一个救命稻草。
只能相信她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了题集。
第二天的时候,宋阿姨给我发了消息,“饭搭子,下周放月假我们一起去吃饭哦,我来接宝宝哦。”
“好(σ゚∀゚)σ”
我并未想到这顿饭会成为我可悲人生的转折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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