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那年爸爸出车祸瘫痪了,弟弟要上学,妈妈要照看爸爸,考上重点高中的我被迫辍学进了厂,挣钱供全家人生活。
一转眼弟弟考上了大学,爸爸的身体也慢慢好转了。
但爸妈嫌我挣钱少来钱慢不够花,弟弟嫌我当厂妹丢他的脸。
一家人商量着,把我用兽药药倒后两万块钱卖给了村里的老流氓。
我在“结婚”的路上醒来,挣扎着跳进了冬天的野河里。
再睁眼,回到了高中开学前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当冤大头了。
……
睁开眼,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竹条子打了上来:
“睡睡睡!死丫头就知道睡!”
“你爸都瘫床上动不了了,你这死丫头还有心思睡!养你还不如养个白眼狼!”
“快点起来做饭!”
我妈的声音又尖又亮,刻薄又恶毒,嗓门一点没收敛,刺得我耳膜突突地一顿跳。
我摸了摸被抽打得火辣辣的胳膊,来不及多想,连忙翻身下了床。
才站到地上,脑袋就是一阵昏沉。
我突然间想起来,这是我爸出车祸之后一个月左右。
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,我这是病倒了发烧了才会白天也在睡觉的。
不然平日里从早上六点多到晚上十点,我什么时候得过半分清闲?
而且这个发烧,还是因为我连着给我爸守了半个月的夜,白天也要不停干活才累倒的。
即便这样,我妈也不觉得我体贴,只觉得我多睡了这两个小时,就是个白眼狼。
如果是上一辈子的我,可能还会委屈地争论解释几句。
但现在的我知道,我的争论解释只会迎来一顿更严重的责骂跟笞打。
所以我只是沉沉地看了我妈一眼,低低地说了一声:“我现在去。”
她骂骂咧咧地收起了竹条子,嘴里叫着:“给你弟弟蒸个蛋,你个死丫头,天天摆出副死人脸给谁看!?”
弟弟杨杰从她背后探出头来,朝着我龇牙一笑。
我抿着唇没有回应,转身去了灶台。
杨杰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,问我胳膊痛不痛,说他帮我呼呼。
我沉默着,不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爸妈脾气都不好,我从小被打到大,杨杰稍微受宠一点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就是相依为命的关系,觉得他那么小总被打骂很可怜。
所以上辈子我对他处处用心万分疼爱,无所不依无所不从。
可他考上大学之后,就觉得我在厂里上班他跟同学说起来没面子,还嫌我挣钱少不够他花,为了两万块钱,他就跟着爸妈一起拿兽药药倒了我,把我卖给了村里的老流氓。
那老流氓**女童坐过牢,出来了以后还打死了两任老婆,村里面但凡有一点点良知的人都不愿意自家人跟他扯上关系。
“嫁”给他,基本就意味着下一个被打死的人就是我。
但他们给我下药的时候,没有一丝犹豫。
死前我挣扎着跳河时,弟弟杨杰嘶声裂肺地喊着:“姐!你别跳!”
“求求你不要跳啊姐!”
那个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,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亲姐姐,他对我还有一分真心。
结果紧接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:
“姐,那两万块钱我都花了,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!”
“两万块我赔不起啊!”
就那一秒,我宠了十多年的弟弟就在我心里死掉了。
死掉的人,即使从那时候的十八岁变成了现在的十岁,也不配再得到我的一丝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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