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越扯下一只铃铛,在手中紧紧握着,转头盯着我:“你可知,他为你打造这座奢华的贵妃寝宫时,边关的米价几何?你可知,他为了讨你欢心,不远千里,运来的那些杨梅,跑死了多少匹马?”
我听着这些话,心里越发的痛苦,可我不能说,也无人会听我说,他们只会嗤笑我,为了活命谎话连篇。
没有人知道,我根本不喜欢吃杨梅,我最爱的是李子。
也没人会懂得,这座纯金宫殿,不过是困着我的樊笼。
所有人都恨我,都骂我是亡国的祸水,可又有谁知道我的苦衷?
我看着他,软下声音哀求道:“我可以死,但别在这里。”
时越嗤笑,打断了我:“怎么?这里可是你荣华富贵的见证,我可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。你莫不是在拖延时间,等我哥来救你吗?”
时术?他根本不会救我,他连看我一眼都不屑。
想到这里,心又不争气的隐隐作痛,我以为我早已麻木,可没想到单单听到这个名字,便会让我疼痛。
我与时术乃是青梅竹马,自小定下婚约,我一直盼望着嫁给他,可没想到阴差阳错,我成了亡国妖妃,他成了新帝。
我还记得,当日他带兵踏入承欢殿时,我苦苦跪在地上哀求他赐我一死,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只是唤手下士兵把我送到关押萧远的行宫。
一路上,那些士兵都在**我,咒骂我,原本只要一个时辰的路,足足走了半天,我到行宫时,外衣斑驳不堪。
那些肮脏的手染指我的身体时,我恨不得一头撞死。
萧远见到我时,却立刻讥讽我不知廉耻,迫不及待的爬上时术的床。
他以为那一身脏污是新帝干的,更是对我百般折磨,恨不得杀了我。
我想到那日种种,身躯就忍不住颤抖。
“他不会来的,你们都说他爱我。可我知道,他根本不爱我,他厌恶我,恨我,视我为亡国祸水,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。”
我原以为时越听了这话,会嘲讽我当初抛弃他哥哥,入宫做贵妃,罪有应得,可没想到,他听了这话,涨红了脸,半晌没说一个字。
我沉默着,在心中苦笑,是了,我还在奢求什么呢?
过了良久,他瞪了我一眼,开口嘲讽:“果然是贪生怕死的妖妃,你不过是想苟且偷生而已。”
我长叹一声,死对我来说,倒是好事,可没有人会相信:“我可不可以不在这里死,时越,让我喝了这毒酒,然后离开吧,我想死在外头,离这宫殿远远的。”
他冷笑了声,嘟囔道,还不是苟且偷生。
我看了他一眼,无悲无喜,而后立刻冲过去,拿过毒酒,一口饮下。
他来不及阻止,满是震惊看着我,似乎根本没有想过,我会喝下。
或许他方才是真的以为我想方设法求得生路。
可我却是真的想死了,早在三年前,我入宫的那晚上,我就该死了。
毒药发作的很快,我遥遥见着天光,努力压下浑身的疼痛,一步步走向马车。
每一步,就如同万箭穿心,我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我决不要死在这里。
眼前的天空却突然黑了下来。
我还是死在了这吃人的宫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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