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8万?
我看着面前一地酒渍,满脑子只有自己不到三万块钱的银行余额。
和外婆下一期化疗的医药费。
我的犹豫退缩一下就被顾成彦发现,他朗声大笑了几下,示意保镖动作。
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把我膝盖和手心扎出了血。
血水很快与红酒混为一体。
然后被我一口一口舔干净。
浓烈酒味顺着舌尖往喉咙深处蹿,烧得我五脏六腑拼了命地无声咆哮。
我除了机械式地被压着舔舐外,剩下的只有空壳一个。
五六个手机镜头怼到我面前,耳边的讥笑起哄声不绝于耳。
他们说:
“把他的腰压下去,对,屁股撅高点!”
“录个视频,让我兄弟们也乐一乐。”
“叫两声来听听,叫啊!”
“甜吗?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吧?”
“真是他妈比狗还贱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哪怕我已经死了五年,现在想起来仍是一阵胆寒。
有时候我甚至在想,或许早在那时,我就已经死了吧。
死在林茜茜冷漠的眼神里。
死在被68万元压垮了腰的那一天。
林茜茜在我家门口哭闹了一阵后,被对门邻居兜头一盆冷水给泼醒了。
“他妈的有病吧,大半夜跑别人家门口耍酒疯,赶紧给我滚,不然老子削你!”
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后,她赶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,惊慌失措地逃跑了。
我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,心里满是不解。
既然当初选择了抛弃我,嫁给顾成彦。
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人生活成这副可怜模样?
林茜茜在路上吹了会冷风,醒了酒。
然后又像往常无数次一般,若无其事地回了家,躲进了二楼的儿童房内。
被养得白白胖胖,一身名牌童装的小男孩正坐在床上看有声书。
林茜茜刚走进去,小男孩就朝她笑。
说妈妈你看,书里的小熊爸爸走丢了,小熊妈妈和小熊要一起去找他呢。
林茜茜在五年前给顾成彦生了个儿子,取名顾何。
死后我一直被困在林茜茜身边,也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。
看他周岁生日时被顾成彦抱在怀里参观爷爷送的别墅。
看他三岁时坐着自家游艇出海,幸运地观赏到海豚跃出海面。
看他五岁被爷爷带去打高尔夫,一杆进洞后露出小虎牙粲然一笑。
可我更喜欢看他窝在自己的儿童房里画画。
顾何很乖。
乖到既不像他那个疯疯癫癫的亲妈。
更不像他那个暴躁易怒的亲爸。
我很难讨厌他。
哪怕他是林茜茜和顾成彦的孩子。
把孩子哄睡后,林茜茜想下楼喝口水,却正巧碰上那个女大学生衣衫不整地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顾成彦虽然经常带人回家,但从未让别人进过卧室。
这一直以来都是林茜茜的底线。
而此时,看着这个登堂入室的女人嘴角含笑地朝自己走来,林茜茜顿时就把所谓理智和形象都抛诸脑后。
她冲上前去,抓着女生的头发就往地上砸。
“我叫你勾引别人老公——”
“叫你年纪轻轻不学好——”
刚砸了两下,林茜茜就被顾成彦拦腰一把捞起,重重扔到了一边。
我看着林茜茜被猛力一摔,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本想伸手去扶,却突然想起,自己已经死了。
连触碰她的能力都没有。
顾成彦却将自己的发妻视若无睹,赶忙抱起缩成一团,泪眼婆娑的女生,柔声安慰着。
就好像当初在包厢里,安慰被我吓到的林茜茜一样。
林茜茜倒在地上看着这一幕,突然冲着顾成彦歇斯底里地咆哮道:
“你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女人往家里带,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吗?”
“我当初可是为了你,为了我们的孩子,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你就这样报答我?”
“看我像这样生不如死?你良心过意得去吗?你还有脸见自己的儿子吗?”
顾成彦本就在气头上,突然听她这么一说,没好气地怒喝道:
“你要死就去死,别扯上顾何,他没有你这么个神经病的妈。”
“我神经病?我当初为了给你生个孩子,差点死在医院里,你现在说我神经病,说我不配当妈?”
顾成彦安抚好怀里的女生后,朝林茜茜恶狠狠睨了一眼:
“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,当初你车祸早产时,我就不该抽那司机的血救你。”
“就该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,让你自生自灭,也省得白白花我那么多钱去善后,还害得老子白白搭上一条人命,真是晦气。”
“什么?”林茜茜脸上的怨恨瞬间变为茫然。
下一刻她的喉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她开始手脚并用地,疯狗似的爬向顾成彦。
“什么司机?什么善后?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“把他怎么了!”
“什么怎么了,林茜茜,别装傻了,我没记错的话,那个司机之前不是还自称是你的男朋友,我告诉你,那司机的死,也有你的份!你个杀人凶手,现在在这装什么天真无邪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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