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周遭冷冷清清,妈妈的墓在最边角,没有墓志铭,只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她的梨涡漾出浅笑,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慈爱,仿佛从前那样唤我,“乖儿,你来啦”。
我轻放向日葵和甜点,她最爱嘴里含块糖,黏黏糊糊唱着那首我爸最爱的情歌。
额头靠上冰凉的墓碑,我却觉得它温暖的像妈妈的怀抱。
脑海中是最后一面,她被人拖拽着,痛苦压抑的吼叫,“我儿子没错,他很好,把他还给我”。
“妈,我回来了,不孝子回来了。”
思念压垮我的脊背,我掩面泣不成声,难过的快要喘不上气。
天空刮起冷风,树叶漱漱作响,雨点如鼓点般砸在了我身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沉了下去,我浑身湿了个透,每一步都走的如同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路边早已没了司机和车的踪影,晚风激起层层鸡皮疙瘩。
我试图记忆起路线,僵硬的朝安家走去。
交叉路口的大屏滚动播放着安思薇和叶铭的喜讯,两人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,打开信息后,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汗毛全然竖了起来。
“如果你敢出现在三天后的婚礼现场,那这些照片和视频也将出现在全城大屏上。”
视频中浑身赤裸的我绝望的承受着他们的欺辱,痛不欲生的哭喊声不断回荡在禁闭室。
我浑身如同筛子般剧烈颤抖起来,那些梦魇般的过往纠缠着我,撕裂着我,将我毁了个彻底。
精神上突如其来的刺激,让我孱弱的身躯昏死了过去。
眼睛闭上前最后的记忆,是一双银色尖头高跟鞋向我走来。
鼻尖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入目是发白的天花板。
“你醒了,都睡三天了。”
输液管中冰冷的液体流入身体,护士絮絮叨叨着记录完我的情况就离开了。
手机弹出无数条轰炸消息,不堪入目的词汇充斥着屏幕。
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涌入脑海,我随手扯下输液管,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,最后结了痂。
路上尖锐的石子磨破了我的脚底,病号服引来频频侧目。
婚礼现场采用直播的形式,人声鼎沸,纷纷祝福着他们的绝美爱情。
长长的红毯铺满花瓣,安思薇身着洁白无瑕的婚纱,穿过鲜花拱门。
我朝角落中的教官勾起抹嘲讽的笑意,他脸上挂起焦急,扬起手机威胁我。
我摇了摇头,甚至开始朝楼上奔跑起来。
回首一生,我再没有活下去的理由,对这世间只留下无尽的恨意。
托安思薇和叶铭的福,我的人生满目疮痍,临了,我便为他们送上份永生难忘的大礼。
宾客们开始注意到我,现场嘈杂起来。
余光中,我瞥见安思薇为叶铭佩戴戒指的动作停了下来,叶铭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怨恨。
踏上楼顶那一刻,我忽地轻松起来,纵身一跃,如同坠落的蝶。
骨头断裂刺破我的五脏六腑,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,宾客尖叫起来。
叶铭拽住安思薇的手,却被一把甩开。
安思薇踉踉跄跄跌向我,泪水弄花了她的新妆,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。
“棋野哥哥!”
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,她……竟然还会为我落泪吗?
无所谓了……
好累,妈妈,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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