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知道我早就已经不单单只把容历当成一个任务目标对待了。
我浑身都痛,痛得稀里糊涂的,脑子却很清醒。
我问系统,我死了之后,它也会消失吗?
沉默了一会儿,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。
“我不过是一串数据,没了就没了,你不一样,你们相爱,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。”系统说。
我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我们相爱。
也知道容历是爱我的。
只是那是从前。
他更爱的是自己。
从他发现我出现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攻略他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爱我了。
这场封后大典,是他对我的惩罚,对我的报复,也是他在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他讨厌攻略者。
这些天,每每想到他离去时那毫不掩饰的冷漠和绝情,我的心就忍不住地抽痛。
我也不止一次地陷入自证陷阱。
他反应这么大,究竟是被伤得太深形成的自我保护还是我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疤?
又或许,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明桢呢。
那样的话,我的任务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到过成功这两个字。
而现在,我不再纠结那些了。
今天真是个好日子,太阳很大。
这个日子曾是我和他一起笑着定下的。
原本他娶我的日子。
外头日头那样盛,我却冷得发抖。
又睡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地冻醒了。
浑身的骨头都在痛。
有点失望。
我以为我不会再醒来了。
也是,封后大典何其重要,哪有那么快?
系统几乎是求我:“你再试一次吧,就一次。”
我架不住它,忍痛叫来小桃。
我说:“你去告诉他,我病了,快死了,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容历。
我知他少时的经历并不好。
所以我常说,爱不愚人,我向来都是对他有三分爱意就表现三分。
其实我好累了,我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力气再去低头求和。
但系统觉得容历不是那么绝情的人。
我以为我说真话,容历至少会动容。
可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回来的还是只有小桃一个人。
小桃看着没有生机的我,不忍心将容历绝情的话告诉我,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语气:“姑娘,皇上忙完了就会过来看你。”
我撑不住了,重新躺下,平静地回答:“好。”
我跟了他六年,我知道他讨厌一个人时说话的语气是怎样的。
我想,他的原话大概是:
“那就让她去死。”
小桃很担心我,她将指腹搭在我的手腕上为我诊脉。
我没有制止她。
因为我知道,她诊不出什么。
事实也是如此,几秒过后,小桃松了一口气,放开我的手。
她大抵也认为我那句话只是想骗容历过来看我,从而扰乱封后大典。
小桃让我好好休息。
我看了她一眼,道好。
我知道,这大概是我这一世见的最后一个人了。
这场封后大典我没有参加,心里却无比清楚它的流程。
渐弱的呼吸也在无时无刻不止提醒着我,封后大典的进度。
我没有骗容历,我要死了,我真的很难受。
那是一种灵魂硬生生被抽离的感觉。
我很冷。
渐渐地,我什么都听不到,冷宫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小桃大概是跑到什么地方去凑热闹了。
系统大抵也知道结局无法更改,便再也没有劝我去争取。
秋风萧瑟,像寒冬腊月的寒流,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四肢百骸。
礼成的那一刻。
九五至尊位置上的男人忽然心里一抽,沉甸甸地痛。
容历心里忽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失。
他有些慌乱,却不知是何原因。
“皇上,怎么了?”身侧,身披凤袍的明媚少女望着他。
容历甩掉脑子里的思绪,淡声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他一抬头。
太阳,西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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