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起,我弟就在家过起了享受的养病生活。
他吃饭,我妈喂。
他上厕所,我爸抱着把尿。
他睡觉,我爸妈负责给他全身按摩哄睡。
他无聊想玩游戏机,一句话,我爸妈就立马花五千给他买到位。
撒千金只为博他一笑。
我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。
过去的我,就像一个横穿进他们生活的多余者。
我生病脆弱的时候,渴望爸妈亲亲我、照顾我,可我妈只会嫌弃我生病要花钱,她只会戳着我发烫的脑门,骂我是个败家子。
去药店给我买药,她永远都在提醒药剂师拿最便宜的那种。
1块钱1颗的退烧药,都好像要了她的命。
我烧到42度说糊涂话的时候,我爸也不怕我会烧死,他凉凉的手拧着我的耳朵,让我下床给弟弟洗衣服、倒尿盆。
他只会怪我:「孬种真矫情!」
我停止回忆,自嘲的笑了笑,谁让我没有福星弟弟的好命呢!
转眼他们去售楼部签合同的日子就快到了。
我妈去了趟银行回来,脸色异常难看。
她掏出手机就想打电话臭骂我一顿。
可我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听。
弟弟手里的水杯瞬间砸向我妈。
他指着我妈的鼻子,就大发雷霆:「这就是你给我生的好大哥!他干的是人事吗?别人大哥给兄妹买房买车,他呢!他就怕我过得比他好是吧!」
我妈捂着砸伤的头,对我爸使了个眼色。
我爸殷勤的给弟弟切了盘进口水果,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。
弟弟把西瓜子吐得满地都是,他不服气的踢了茶几一脚。
「苏旺弟这次得罪我了,你们说怎么办吧!让他献血不献,让他给我出钱买房子,也不愿出钱!要不是当初我的福气,你们和他都得流浪街头!」
我妈见他这么激动,急得都快哭了。
「金宝啊,你还有伤,可别动气。这都怪我们没用,给你生了个人渣哥哥!这次我们肯定站你这边,你想怎么对付他,爸妈都赞成!」
弟弟不动声色的说:「苏旺弟不是有几幅爷爷画给他的画吗?这么多年,他宝贝得不让我碰一下!趁这次,你们给我统统找出来烧掉!对了,顺便再找找他的身份证,我有用!」
他阴狠的眯了眯眼:「敢惹我?!也不看看谁是家里的宝!他做初一,就别怪我做十五!」
我爸生怕弟弟再动怒,他也跟着附和:「这怎么够!他这么对你,我和你妈绝不认他这个儿子,我一会就把他放在家里的衣服,连同那些画都烧干净!」
对我说一不二的爸爸,在弟弟面前,他绝对言听计从,主打一个办事效率高。
我爸快速的清出了我所有的衣服。
我茫然的看着那一堆发黄,还有些补丁的破烂。
这些都是弟弟穿过不要的二手货。
很可笑吧,我活了23年,一直都在穿他人的旧衣服。
当我爸拿出爷爷画的那些画时。
我彻底心态崩了。
为什么?为什么人死了,画带不走!
那一幅幅,都是年迈老人记录孙子努力成长的点滴。
小时候爸爸妈妈只会围绕着弟弟转,我却被孤立在角落里。
爷爷见我可怜,他就经常带着我写毛笔字,教我画画。
他说努力学习的孩子,以后会大放光彩。
他说只要你好好提升自己,总有一天,爸爸妈妈会发现你的好。
爷爷画下了我许多美好的瞬间。
他就像我生命里的一束光,让我每当在这个家里过得悲苦的时候,心里有丝慰藉。
爸爸点燃火星的那一刻,我奋不顾身的扑过去。
我的身影穿透了火光里的画。
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,可是微弱的泪珠浇不熄燃起的烈烈火焰。
那些画,那束光,就像我逝去的生命,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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