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没想到,宋渃诗下车后,一直在旁边恶毒的看着我死亡的江洐突然红着眼冲进她怀里。
「诗诗,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!」
宋渃诗应该是刚忙完,身上穿着白大褂。
一向清冷疏离的面容,此时面对江洐时变成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善,她轻声开口,「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情了阿洐?」
江洐满脸着急忙慌,「我最近压力太大……所以今晚喝了点酒后打算放松一下,可没想到出了车祸。」
宋渃诗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,皱着眉开口,「报警了吗?」
听到报警,江洐捂着头蹲下崩溃大哭,「不…不能报警,车上有人死亡了,要是报警我就完了。
我前几天刚拿下一个角色,今年就准备入围金影奖,可现在出了这种事,要是被人知道我的前程,我的一切都要毁了。」
他说着开始扇自己耳光,自顾自骂道,「让你喝酒,让你开车,死的怎么不是你啊?」
我的灵魂看着宋渃诗为江洐一脸担忧的模样,才意识到她来这里根本不是因为我,而是因为她的白月光。
刚才剧烈的兴奋消失后剩下的是让人窒息的痛苦。
我死前那么拼命的向她求救,她却无动于衷。
可江洐这个杀人凶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老婆就愿意放下手里的一切为她赶来。
可明明我才是她丈夫啊!
宋渃诗担忧的开口问道,「你怎么会开车到这种地方?」
江洐哽咽的说道,「我和朋友喝了酒后出来散心,他说这地方安静我才跟着他来的,可我没想到这路这么偏,一不小心就……」
他说到一半绝望的仰起头拉住宋渃诗的衣角,「诗诗你帮帮好嘛?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,你帮过我那么多次,这次也会帮我的,对吗?
你要是不帮我,我就只能去死了。」
看宋渃诗还在犹豫,江洐又紧接着说道,「我那个朋友无父无母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。
可我不一样,我要是死了我爸妈该怎么活下去啊?我妹妹也才上小学,我不能去坐牢。
诗诗,难倒你忘了小时候我对你有多好吗?你就帮帮我吧!我求你了。」
可就算我无父无母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,难道我父母的人就不配活着了吗?
再说了宋渃诗可是专门帮助警察破案的法医,她最公正不阿嫉恶如仇,一定不会帮他的。
而且宋渃诗最应该清楚,人的尸骨是藏不住的。
但我显然是低估了宋渃诗对江洐的爱意,也低估了人性的恶意。
只见宋渃诗拍了拍他的肩,沉默的开口,「你放心,我会帮你的。」
宋渃诗说完转身去她车里拿工具。
而在她走后江洐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等宋渃诗再次回来时,已经带好了口罩和手套。
她走到案发现场拿起用来破案的手术刀将焦黑的尸体一点点割开,然后用锤子砸碎骨头。
每一锤子下去,我的灵魂都感同身受般传来痛苦,让我忍不住痛苦大喊。
可我已经死了,我痛苦的哭声和叫喊声没人能听得见。
我冲过去想去阻止,但我的灵魂却只能无奈的穿过她的身体。
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骨头被砸的稀碎扔进一旁的河里,而那些焦黑的肉体被埋进土里。
江洐早已经被恶心的冲到一边去吐了。
此时的场面就连我一个死了的灵魂看了都觉得作呕恐怖,可宋渃诗为了她的白月硬生生光面不改色的处理着。
等处理完表面,宋渃诗砸开包裹着内脏的骨架,然后开始掏起了内脏。
等看到尸体内只有一个肾时,她愣了一下,然后皱着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肾是位置。
大概是想到了多年前她病的只剩下一颗肾时,是我将自己的移植给了她,让她自此从病床是走下来健康的活在这世界上。
可多后的今天,同一个身体里的另一个肾被她亲手掏出埋在地下。
等处理好一切后,宋渃诗在地上铺了些草,伪装成从没有人踏足过的样子。
然后转过身跑到一边去狂吐,她吐了片刻就有些痛苦的都下身体捂住了肚子。
江洐走过来扶住了她,「诗诗,真的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一切,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,以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。」
他说的意有所指,可此时的宋渃诗惨白的脸,根本没有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往下谈。
将江洐送回去以后,宋渃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。
她一进门就将包扔下,然后朝屋内吩咐道,「唐洲,给我倒杯茶,再去煮点粥。」
以前无论她下班多晚,我都会在家等她,她回来之后我又贴心的给她做晚饭。
因为她胃口不好又挑食,换了许多保姆都不如意,所以我亲自去学了料理,只为让她多吃一口饭。
可现在我死了,没有人再会彻夜等她了。
宋渃诗坐在沙发上等了片刻,没听到任何反应,于是她有些不高兴的打开卧室门去查看,可房间里并没有我的踪影。
她一连打开书房,浴室和阳台都没有发现我,于是她拿出手机在我的手机号上犹豫了半天。
最终可能是因为想到了前不久的事,她将手机扔到一旁,然后赌气似的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去睡觉了。
而我的灵魂逃离不了她身边,只能被迫静静的看着她不安的睡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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