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沉默良久,最后怯生生地继续开口。
“对不起,阿姨年纪大了,眼睛也不怎么好使,和方启没关系,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阿姨自己找,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,好好过日…”
电话那边我妈还没说完话,这边的夏月殊已经不耐烦地挂断电话。
我不敢想我妈会有多担忧,也才发现夏月殊是这样一个人。
从前无数次我妈的欲言又止,是不是都是因为她这样对待我妈。
而我因为爱蒙蔽双眼,连带着让我妈也受了委屈。
巨大的罪恶感包围我,我想抽身离去看看我妈, 不知为什么却始终不能离开夏月殊半步。
我跟在夏月殊身边,看她在薛靖风一家人面前装模作样只觉得恶心。
终于她回家了,回了这个已经很久都没回的家。
房子很暗,看样子我妈依然没有找到位置。
我握紧拳头,憎恨自己的无能。
夏月殊皱着眉头推开家里的每一间房,却依旧没找到我的身影。
厨房有着已经发霉没有收拾的餐具,地上都是她上一次早晨出门弄得到处都是的衣服。
平常这些都是我来收拾的,每一次她回家,家里永远干净明亮。
而我也永远会坐在客厅笑着等她。
这一次什么都没有,有的只是一片黑暗。
夏月殊重重陷在沙发里,手机短信里依旧是没有回音的消息。
她眉头紧皱拨打电话,冰冷的机器女音声音传出,她迅速挂断电话,发送短信。
“温方启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明明就是你放的火,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他们一家人死了!”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,明天把你妈送过来的鸡做好送到医院来,我带过去给悠悠喝,顺便帮你道歉。”
“做多一点,外面的饭菜我吃不习惯,听见了吗?”
我站在一旁看着越发好笑,最后笑出血泪来。
多么高高在上理直气壮的命令啊,给我机会?
我早已经死透了,夏月殊,在你献殷勤的家里,在昏暗的地下室里,我正死不瞑目。
第二天她从手术室里出来,习惯性地跑到休息室里寻找我的影子。
推开门依旧是空空如也。
我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只觉得舒心,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等你的,夏月殊。
“你是死了吗?你听不懂我说话吗?”
夏月殊怒气冲冲地继续编辑着短信,疯狂对我电话轰炸,好像要把我碎尸万段。
忽地门又被人推开,来人是我妈。
她双眼肿胀,眼下满是乌青,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。
我妈看见夏月殊的一瞬间落下泪来,不断呜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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