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具泡的发白的尸体浮了上来,我才抬起了头。
天微微亮着,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耳旁,是姜韵来了。
她黑着脸让人收拾了尸体,嘴唇死死的抿着。
可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,她忘了吗?是娘亲救了曾经落难的她啊!
当初,姜韵年幼时被刺客暗杀,逃亡到山里。
满身伤的她在丛林里四处逃窜,被刺客四处寻觅。到最后精疲力竭,倒在了我家后山。
冰天雪地里,漫山遍野的白雪将她掩埋,她忍受着冰雪刺骨的寒意,也不敢挪动身体,整个人就那样小小的一只埋在厚雪下,只等着和枯叶、雪水一起慢慢消亡。
直到我和娘亲从后山路过,看见了受伤的她。
看着她眼里的祈求和害怕,娘亲毫不犹豫的将她从厚雪下刨出,把她带回了家。
彼时,爹爹外出,家里只有我和娘亲相依为命。
为了治好姜韵的伤,娘亲冒着天寒地冻前往山顶采摘草药,最后落下病根。
可惜药草只能救治她的外伤,她内伤严重,依旧病弱体虚。
娘亲只能每日多绣上些衣物,来养育我和姜韵这个病患。
就是这样的姜韵,在我家一边养病,一边与我生了感情。
可没过几年,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些,就被姜家找了回去,再也没了音讯。
直到攻略任务被开启的那一天,我和她都恢复了记忆,她才回来找我。
如今娘亲也因她而死,她如何对得起我!
我的意识开始溃散,不知过了多久。
清醒过来时,我已经到了姜府门前,大红的绸缎褪去了光泽。
好不容易等到了半夜,我飘荡着进了林皓的房间。
天还雾蒙蒙时,我看见有道身影走出沈府。
是姜韵,她没走几步,身后就窜出一道人影,林皓从门后走了出来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你怎么来了,我去把沈又南接回来。”
“如今快有二个月了,狼族那边气应该也消了。”
姜韵语气有些急躁,眼神不停地飘向前方。
我看见林皓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,指尖狠狠得掐着手心。
“我也随你一起去。”
姜韵沉默地看了他一会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.....
看着他们这样,我不免有些想笑。
姜韵,你要如何接我回来,我已经死了啊。
是你亲手把我交给狼族的你忘了吗?
我被丢在狼族饱受折磨,大大小小的兽人都要踩上我一脚。
可我想着,姜韵说她会来接我的。
我等啊等,等啊等,直到我流干了最后一滴血,
最后等来的却是姜韵与林皓大婚的消息。
等我思绪回笼时,他们已经到了狼族的地盘。
我看见姜韵把赔礼呈给狼族首领雷岩,请求把我带走。
雷岩的脸色变得怪异,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,周围的狼人一下子噤了声。
姜韵好像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渐渐的,有些细小的议论声飘了过来。
“这个人我们昨天去看时不是已经....”
“嘘,别瞎说,这可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“是有失控的兽人不知怎么闯了进去。”
姜韵也听到了,她整个人好像都僵住了。
她突然大喊了一声:
“带我去找他。”
被她看着的侍卫战战兢兢地看了雷岩一眼,随后在雷岩地默认下领着她去了关押我的地方。
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姜韵,我很好奇她看见我的尸体会有什么反应。
一路上她紧咬嘴唇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,脸色黑的吓人。
终于到了地牢门口,可她什么也没看到。
直到一束亮光吸引了她的视线。
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,终于看清那是一枚吊坠,以及吊坠旁那具盖着黑布的尸体。
然后,她好像定在了哪里。
连林皓喊她也没有听见。
姜韵颤抖着手掀开了黑布,慢慢的露出了尸体的全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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