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里们看的撇嘴，端着饭碗纷纷回了家。

王奎将大门一摔「我要是你，早就一脖子吊死去了！你还有什么脸活！」

看不下去的女人们劝我

「男人喝二两猫尿都一个德行。」

「好歹他还有个钱呢，我们那个老不死的兜里分逼没有，一样打我。」

「看着孩子罢，都这样…要不是为了孩子，我早去死了！」

不知道谁给我盖了件干活的旧褂子，躺到隔着门都听到王奎的呼噜声，我爬起来裹着衣裳进屋。

我要去拿王奎的命根子。

王奎的钱不放心存在卡里，他怕银行黑了他每月的八百块。

月月都托人带他去镇上取回来，一路藏在内裤里，回家又背着我把钱藏到房梁上。

他以为我一辈子低头干活，从不会抬头看。

我用棍子把房梁上的破布袋子戳下来，带着霉气的票子。

前两年王奎大病一场，医生说是喝了假酒，住院花了一大半，现在还剩薄薄一沓。

这也有两万块钱呢！

我一辈子没有过这么多钱。

丢了这么大人，我没脸活着了。

死前我得把钱揣进兜里，活着的时候穷了一辈子，黄泉路上我做个富死鬼。

王奎喝多了，打我又打的累了，这一觉起码得睡到晚上。

我赶在晚上前死，还有半晌的时光。

不敢在家怕吵醒王奎，我去坑里用冷水洗了个澡，换上带出来的干净衣裳。

收拾完自己，我去镇上买了个五十块的特，也不知道这个红小人咋就那么值钱。

又给爹娘买了两百块钱的烧纸，整整两大袋子，卖烧纸的小子说我发财了，用三轮车给我送到爹娘坟前。

烧！

我就要过去了，总没空着手回娘家的理。

烟火熏的我泪流不止，我一边儿添纸钱，一边絮絮叨叨「爹、娘，收好了，闺女这就去找你们了…」

我爹娘是好人，爹年轻的时候当兵，在炊事班学白案，返乡后自己在镇上支摊卖早点。

娘跟爹一个村，不识字，但人漂亮勤快又热情。

日子过的红火，我生下来的时候，爹还请街坊吃了席。

可惜人好命不好。

我爹被同行嫉妒，一瓢冷水泼进油锅，把我爹烫的面目全非，医院治不了，钱也花完了，娘用板车拉着我和爹回了老家。

娘没日没夜的卖力气，可肉里生蛆爹疼的熬不住，还是喝了药。

没了支柱，长期掏空身体的娘也倒下了，常年吃药。

那年我十五，为了照顾娘我继承了爹的营生，一干就是十几年，耽误了，王奎让媒人来说亲，娘嫌弃他是二婚，可他说愿意照顾我娘，我也认了命，可王顺还没出生，我娘也喝了药，她大概是太想我爹了，等不及去寻他了。

娘死了，我肚子也大了，王奎不再让我出去干活，说他有钱够养活我们娘俩的。

给爹娘重重磕了几个头，刚刚哭的时候长大了嘴灌进了风，嗖的牙根子疼。

活着也是受罪，是时候该死了。

我把特放在一边，孙子拿着它的时候总不能是在我这个死人手里。

又在爹娘坟边寻了一颗树，结下腰上的布条子费劲的扔上去，打了个死结。

脚下一脚蹬翻树墩子，瞬间的下坠我的眼珠子差点没被崩出来。

喘不上气！难受！脑袋要炸了！脖子要断了！

人啊！死咋都这么疼！

我张牙舞爪的抓挠，身子往下坠，脖子被拉的咯吱咯吱响。

爹啊！娘啊！闺女来了！你们接住我啊！

「咔嚓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