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忙完了这一切,又将尸体搬到了后院。
那里,早已挖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大坑。
姐姐惨不忍睹的尸体被随意弯曲着,塞进了那个坑里,埋好后。
爸爸又将一捅鸡血浇了上去。
血一碰到那片土壤时,就被瞬间吸收了,像是藏了一块巨大的海绵。
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难闻又说不上来的腥臭味。
「哈哈,终于种下去了。我终于要有儿子了。」
三人忙活完,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去了。
等他们屋里的灯都灭了,我才蹑手蹑脚的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月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。
以往的这时候,我正躺在姐姐的怀里睡得香甜。
即使大多数时候都饿着肚子,但有姐姐的陪伴,我都觉得无比开心。
可是现在。
我没有姐姐了。
没有姐姐的日子里,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每天洗不完的衣服,刷不完的碗。
割不完的猪草,和挑不完的水。
起初有村民看到我还会问起姐姐,后来他们不问了。
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。
有的婶子甚至跑到我家来,和我妈分享成功养成尸香菌的经验。
我妈和奶奶笑脸相迎,恨不得拿上小本子将这些难得的经验记下来。
这个世界里,好像除了我,没有人会思念姐姐。
仿佛她从未来过一般。
……
按理说,尸香菌通常都要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养成。
可姐姐的尸体刚种下才七天,那通体鲜红的菌子就接二连三的从地底下钻了出来。
如鲜血般艳丽的红色菌子,竟比别人家种的更要艳上几分。
妈妈和奶奶高兴坏了,直呼老天眷顾,想助她们早日得男。
空气中的恶臭,让我忍不住想吐。
我妈却凑着鼻子靠过去,贪婪的嗅着那菌子散发出来的气味。
奶奶嫌弃的拍开她:「馋鬼投胎一样,等着,我现在就去炖汤给你喝。」
她激动地采了满满一篮子的菌子,提着篮子去了灶房。
不一会儿,灶房里就传出一股难闻的气味,难以言表。
我妈却很喜欢,汤一端出来,她就迫不及待的抱起碗,咕咚咕咚灌下了肚。
血红的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漏出,滑过下巴,一滴一滴染上衣领,异常诡异。
我一想到这些菌子都是从姐姐尸体上长出来的.
心口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般,痛到窒息。
一个月后,妈妈果然怀孕了。
她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,还未显怀,就扶着腰在院子里晃悠着,一点活也不肯干了。
奶奶嘴里虽骂着「懒货」,却丝毫不敢怠慢了她。
顿顿好吃好喝的供着,盼着我妈肚子里早日给她生个带把的大胖小子。
也不知是不是吃太多的原因,查出怀孕后不到十天,我妈的肚子如吹了气般鼓了起来。
等怀孕不到2个月时,肚子却已经像别人五六个月般大小了。
她的肚子尖尖的,一道道黑紫色的斑纹爬满整个肚皮,中间那条黑线颜色最重。
有懂行的接生婆看了一眼,就笃定的说这胎定是男孩。
虽然早已知道答案,但听到这句话时,妈妈和奶奶还是止不住笑意,嘴都咧到了耳根后。
我妈心情好,回去抱着锅吃了满满一锅的饭,吃完了还是闹着喊饿。
奶奶心疼她肚子里的大孙子,只好忍痛杀了只鸡,熬了一大锅鸡汤来。
鸡汤上桌,一滴不剩地,全都进了我妈的肚子。
我捏着放了几天,发硬到咬不动的半个馒头。
盯着那黄澄澄的鸡汤,直咽口水。
姐姐活着时,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。
她做饭,我烧火。
偶尔趁着没人注意,她就会偷偷给我喂上一口。
有时候熬鸡汤,她也会偷摸着给我留下小半碗,自己却舍不得喝一口。
可是现在,姐姐不在了,我再也喝不到鸡汤了。
我也没有姐姐了。
入夜,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,投下诡异斑驳的影子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中。
我抗拒着恐惧,刚带着饿到发疼的肚子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就被院子里一阵杂乱的鸡叫声给吵醒。
我没有房间,姐姐死后,只一个人睡在堆放茅草的柴房里,离鸡圈最近。
听见动静,我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
难道有黄鼠狼钻进鸡圈偷鸡吃?
上一次黄鼠狼到我家偷了只鸡,我被妈妈打了个半死。
奶奶怪我偷懒没看好院子,连着三天没给我饭吃。
以往的经历记忆犹新,那刺骨的回忆仿佛在身体上隐隐做痛。
我怕了,再不敢耽搁,抓着棍子就冲了出去。
走到鸡圈外定睛一看,霎那间头皮发麻,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鸡圈里根本没有黄鼠狼。
而是…妈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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