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头散发,眼珠里血丝密布,扭曲的脸上青筋凸起。
手里还抱着一只鸡,正张着血淋淋的嘴咬住了鸡的脖子,疯狂地撕咬吞咽着。
犹如地狱里来的恶鬼。
那场面太过血腥,我惊在原地,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许是感受到外人的存在,我妈猛然转过头,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我。
下一秒,突然张牙舞爪的冲我扑了过来。
我吓得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奶奶不耐烦的踹了我一脚,骂了声懒货,「贱丫头,还不起来烧火,等着老婆子我伺候你不成。」
我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,刚想把夜里看见妈妈的事说出来。
就看见妈妈抱着两个馒头从屋里走出来。
已然和昨夜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只是那肚子,似乎又大上了两圈。
我只好将话重新咽了回去,低着头去了灶房。
到了晚上。
即使干了一天的活,我的晚饭依旧只有半个馒头。
馒头是刚蒸出来的,还软乎着。
我记得姐姐最喜欢吃这样的馒头了,她说吃起来甜甜的,像我一样甜。
那半个馒头,我没舍得吃。
偷偷藏在口袋里,直到夜深人静时,摸黑去了后院。
月光幽幽,透过树枝照在种着姐姐尸体的那块地上,映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隐约中,我仿佛看到了姐姐的脸。
我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半个馒头,放在地上,插上三根香。
「姐姐,我只有馒头了,你将就吃点。」
我哽咽着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,又快速融化在土壤里,消失不见。
晚风轻柔,好像是姐姐在抚摸着我的脸。
树荫下的斑驳越靠越近,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吞没一般。
……
几天后,妈妈的肚子又大了几圈。
她的肚子被撑得滚圆,薄薄的肚皮下几近透明,稍微靠近些,隐约能看见肚子里模糊的影子。
不像婴儿,倒像是一团团杂乱无章的麻线。
它们在肚子里不停翻滚着,时不时鼓起一个个小包,带着诡异的弧度。
我妈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的肚子,「瞧瞧,男娃子就是有劲,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。」
「是啊是啊,我的大孙子定是那文曲星转世的。」奶奶也乐呵呵的应和着。
在这件事上,她们之间再差的婆媳关系都能不治而愈。
我冷眼看着两人,心中冷笑又凄凉。
搞不懂大人们的世界,男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?
为什么要用无数个女孩子的性命去换呢?
她,她们,就不怕遭到报应吗?
一分神,我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砖头扳倒了。
怀里抱着的鸡食盆摔了出去,鸡食洒了一地。
手心火辣辣的疼刚涌上来,腰上就挨上一脚。
「没用的赔钱货,这点活都干不好,吃屎长大的吗!」
「我看你就是欠打,再偷懒别想吃饭了,饿死你。」
奶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,拳脚如雨点般倾盆而下。
我强忍着浑身钻心刺骨的疼痛,感觉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了一般。
才几瞬间,已经疼到无法呼吸。
等奶奶打累了,才停住了手。
到底是一天比一天老了,以前明明能打骂半小时的,如今竟连二十分钟就撑不到了。
呵呵,蛮好。
……
一天晚上,我刚给全家人烧好洗脚水。
就听见屋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,声音尖锐而恐怖。
是奶奶的声音。
我爸连忙扔下手中的洗脚布,往屋里冲去,我也跟了过去。
只见奶奶摊坐在门口,颤抖的手指向床的位置。
再抬眼,便看见我妈手里拿着刀。
活生生的将肚子给剖开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内脏。
她双目无神,一个劲的支撑着身子,在肚子里翻找着。
嘴里不停地嘀咕:「我的儿子,我的儿子在哪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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