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宝瞪大眼睛,震惊的盯着自家老爹。
小手捏着纸条,小心的藏到身后去。
看到墨庭笙的眼神射过来,他浑身透着防备:“妈咪说不能给别人。”
这是属于他和妈咪的约定。
墨庭笙笑了,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随后拿出手机找到了最近联系人,拨通了第一个陌生号码。
来电提示音顿时响彻别墅。
顾莞惜一只脚刚刚着地,摸着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,恨不能给扔出去!
面前顿时围了七八个壮硕的保镖,人群中还混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
“妈咪!念宝不是小叛徒!”
墨念趴在窗口,自责的都快要哭出来了。
顾莞惜的目光偏移,落在念宝旁边的墨庭笙身上。
男人双手放在墨念身边,呈保护的姿势。
双眸缱绻,看她的眼神像是能在空中拉丝般的温柔缠绵。
顾莞惜一抖,深吸了口气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!”
话音刚落,细微的刺痛从颈部传来。
在随之而来的眩晕感中,顾莞惜只来及骂了句“草”,就晕了过去。
*
“……当年给菀小姐接生的医生用的是假身份,查找需要一点时间。但通过基因比对可以断定,这位就是菀小姐本人。”
墨庭笙死死攥住手中的文件,眼眸赤红。
昨晚他就安排了比对,并亲自去了顾家墓园。
跪在地上,一边忏悔,一边挖开那座埋葬了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墓穴。
当年他还不知道她是顾家小姐,他以为她叫菀惜,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姑娘。
而他眼瞎心盲,可笑的将顾惋惜当做故意接近他,欺骗他的心机女。
他对她厌恶至极,乃至明知她怀着孩子,还将她扔在视线的角落自生自灭。
她刨出一颗血淋淋的心,捧到他面前,明明白白的给他看。
他却不信。
“你无辜?难道是你的好闺蜜何嘉嘉故意设计陷害你?是她别有用心?”
“莞惜!收起你那副无辜的样子!如果不是看在你怀了我的孩子,我恨不能现在把你扔去公海喂鲨鱼!”
他永远忘不了顾莞惜当时的样子。
就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破布娃娃,眼泪混着血从脸庞滑落。
手一松。
那颗满满都是爱他的心摔在地上。
又被他狠狠的碾碎。
后来呢?
他查明了真相,怀着无比恐惧和悔恨的心情冲去医院,想要对她赎罪。
而她却死在了产房。
只给他留下了他们的孩子。
而他甚至没有看她最后一眼的机会。
她的尸体被顾家人带走,草草下葬。
墨庭笙疯了。
可哪怕他将所有伤害过菀惜的人全部惩治,让何嘉嘉去尝菀惜受过的所有苦,将她送去精神病院!
他的菀惜却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开始想象那一个个冰冷的夜晚,顾莞惜在他看不见角落里受的苦。
他原本应该捧在手掌心小心呵护的女孩,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,伸手想要拉住走远的他。
她疼吗?冷吗?
她一定很后悔吧。
墨庭笙意识到,原来他才是那个伤害顾惋惜最深的恶人。
他惩罚了所有人,却没办法惩罚他自己。
所以顾莞惜用她的死,惩罚了他。
将他永远关在了那段恐怖的回忆里,让悔恨和痛苦无休止的折磨他。
夜晚的雨很凉,混着墓园阴森森的风,像是要将墨庭笙吞没在黑暗里。
空冢。
那一刻,墨庭笙抬起头。
倒映着沉沉天空的眼底,燃起了星光。
上天终于听见了他的渴求,把他的女孩还给他了。
门忽然被打开。
彦辰皱着眉走出来的瞬间,看见墨庭笙混着泪的笑脸吓了一跳。
“卧槽,你脑子真坏掉了!”
这些年他一直作为墨庭笙的心理顾问,所以最清楚这男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就像只剩一只手扒在悬崖边的人。
只要稍有不慎,便会跌入万丈深渊。
而让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,只有那两个孩子。
顾莞惜用命换来的两个孩子。
“她怎么样?”
墨庭笙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,身上气势张开,又是那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上位者表情。
彦辰不敢再吐槽,赶忙汇报:“她失去了离开顾家之后的记忆,初步排除脑部损伤的可能性,我个人怀疑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迫她忘了这部分记忆。”
离开顾家之后的……记忆?
而他们的相遇,恰恰是在她离开顾家后。
“如果想要恢复记忆,现在我比较建议保守治疗。而且之后我会帮她安排一系列检查,最好先找出病灶,才好对症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墨庭笙忽然开口,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的女孩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。
忘了他曾带给她的苦难。
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最大恩赐。
墨庭笙站在窗前。
庭院里的**花开的热烈,旁边的秋千是他在顾莞惜死后亲手扎上的。
因为她曾说过想要。
一切都保持着她在时的模样,整个庄园的时间像是被静止,包括他在内。
一切的一切,都在等候着顾莞惜的归来。
手边的烟蒂已经堆了好高,直到暮色涌上,墨庭笙才总算鼓起勇气。
他推开玩具房的门。
顾莞惜正带着墨念跪坐在地上玩积木。
温馨的画面里,一大一小两张笑脸刺痛了墨庭笙的眼。
“顾莞惜小姐,我需要跟你谈谈。”
正在搭积木的修长指节并没有丝毫停顿,女孩垂着头,垂下的长发并能遮住因赌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巴。
她不理他。
墨庭笙也没生气。
他缓步上前,半蹲在顾莞惜的面前,伸手拿起一块半圆形的积木。
搭在了刚刚两人快做好的小城堡上。
“顾莞惜小姐,你可以嫁给我吗?”
哗啦!
顾莞惜的手一抖,快要搭好的积木城堡顷刻坍塌。积木的碎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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