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重男轻女,偏心。
我大哥是个傻子。
爸妈从小就说:生你俩,是让你俩以后照顾大哥的。
从小到大,大哥只要在爸妈面前告个状,我和二姐就要被打得死去活来。
1
我又被我爸揍了。
皮带都快抽断了。
大哥诬陷我,说我摸了女同学的屁股。
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大哥则站在门口嘿嘿地笑。
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他的面部笼在阴影里,就像是个魔鬼。
“乖宝,过来,吃西瓜。”我妈在院子里叫他。
“乖宝”叫的是大哥,爸妈叫我和二姐,都是老三、老二的叫。
趁大哥走了,二姐进来了,递过来薄薄的一片西瓜:“老三,你真摸了女同学屁股?”
“没有。”我抹了把眼泪。
下午放学的时候,我下楼被人撞了一下,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女同学。硬是被她揪住不放,说我摸了她。
“姐信你。吃吧。”
我知道这薄得跟草纸一样的一片是属于她的。我今天“犯了错”,是没有份的。
“我不吃。”
“老三,你有零花钱吗?能不能借几块给姐?”二姐说。
我攒了很久才攒了五块钱,全都拿出来给了她:“你要干嘛?”
“昨天街上那个人弹琴弹得真好,我想去学,以后也去弹琴。”二姐看着窗外。
月光洒下来,我看清了她发亮的眼和一脸的向往。
她脑袋里想的,总是和我们不一样。
第二天,早上出院子的时候,我看见院门口的枣树下堆满了西瓜皮。
大哥捧着一片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,看见我过去,将没吃完的半片砸了过来。
我看着地上鲜红的果肉,咽了口口水。
然后,心事重重地去了学校。
下课时,同学们都在取笑我。有人甚至跑过来啐我一口:“呸!不要脸!”
我低着头,不敢和他们起冲突。
要是被请家长,一定少不了一顿恶揍。
我摸了摸胳膊,疼得嘶了一声。得长记性。
午饭时,别的同学家里都送来了饭,妈妈没有来。
我饿着肚子想:她大概又因为厂里忙,给忘了。
我悄悄去厕所,在水龙头下接了几口自来水喝了。然后装作拉屎,蹲了很久。
这样,就不会有同学问我:陈三,你妈今天又把你给忘了?
或者:陈三,你妈那么宝贝你那个傻子大哥,怎么你就跟捡来的一样?
这还算是好的了,还有的人会当着我的面说:陈三,你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?连中午饭都省了?
蹲得太久了,我站起来时眼前一黑,一头就撞在了格挡的矮墙上。
扶着矮墙站了好久,才缓过来,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我拖着发麻的腿脚,一瘸一拐地跑向教室。
“报告!”我喊。
“陈三,你有没有和家里说过什么时间送午饭?!”班主任严厉地站在教室门口。
我抬头仰望着她,有些害怕:“说过了。”
“说过了,你大哥为什么这个时候给你送饭来?!”
班主任一侧身,我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笑得傻里傻气的大哥。
和全班或是讥笑或是讽刺或是轻蔑的同学们。
这个傻子,他是故意的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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