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笃定,上面的人,根本无暇顾及一个钟晚芙。
即便是真查,以他的能量,也足够护她周全。
只是他并不清楚,钟晚芙的户口从始至终都没迁入钟家。
在法律上都算不上真正的钟家人。
否则,他的回应会更为直接!
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反而间接坐实了黄莹对钟晚芙资本家小姐的指控。
钟晚芙心中着急,后悔没早点将户口的事,告诉霍宴。
可现在当众解释,就会暴露李家村那对难缠的养父母。
要是黄莹有心调查,跑去勾结李家父母,卡着户口不放,更是麻烦。
当务之急,是尽快落户,无论如何先站稳脚跟再说。
电光火石间,她想起一条关键规定。
夫妻投靠,女方户口可迁至男方名下,这是受法律保障的权利!
钟晚芙悄然松了一口气。
轻浅的笑意浮上嘴角,她迎上黄莹挑衅的目光,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昨天我和小徐回来得匆忙,忘了给乡亲们发喜糖,下次赶集一定补上。”
她笑盈盈的模样,天然的带着一股让人心生好感的亲和力。
周围围观的村民都看呆了,那些到了嘴边的难听话,也跟着咽了回去。
她转而又看向黄村长,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村长,我和小徐是合法夫妻,妻子随丈夫落户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我相信您处事公正,才能以德服众,担任这一村之长。
别人或许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,但您这样有德行的长辈,一定不会带头歧视想要积极向上的同志,对吧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愈发坚定。
“更何况,我选择了嫁给小徐,就是要彻底告别过去,与原来的阶级划清界限!”
她眼神清亮,神色凛然。
那股决绝的气势,让在场不少人为之动容。
只有黄莹气得双眼通红。
她根本不信这女人会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!
凭什么这种享了十几年福的资本家小姐,到了遭报应的时候,还能嫁给小徐哥这样的好男人?
天下的好事都让她占尽了!
“哼!说得比唱得好听!”
黄莹尖声反驳。
“我们青桥村是先进模范村,根正苗红!怎么能随便让一个来历不明、成分不好的女人落户?这要传出去,我们村的先进牌子还要不要了?”
她指着钟晚芙,对村民煽动道。
“大家别信她花言巧语,什么划清界限?她不过是家里要倒了,急着跑出来找个靠山!”
钟晚芙却不急不恼。
“这位姑娘,听你这话,好像青山村的事都由你说了算似的?我初来乍到,不明就里的,还以为你才是这青山村的村长呢!”
黄莹被噎得脸色涨红:“你!”
“我什么?”钟晚芙笑意微冷。“你既然不是村长,村里的事务,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?”
“你……我告诉你,村长是我爹!”
黄莹这没脑子的,被轻易一激,就迫不及待炫耀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钟晚芙假装露出恍然的神情:“哦……原来是村长的千金,失敬失敬。”
其实昨天她就知道了这姑娘是村长的女儿。
还是霍宴亲口告诉她的,并且让她不用理会这姑娘。
她话锋一转,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黄村长,语气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。
“不过村长叔,看来您家这位姑娘不太懂法呀?
要不,您亲自给她科普一下,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不是规定,夫妻结婚后,女方户口可以迁到男方这里,并且当地村委会必须无条件接收?”
黄村长原以为霍宴带回来的不过是个娇生惯养,不堪一击的资本家小姐。
没想到这女人牙尖嘴利,对政策法规如此熟悉,连他都是经过她提醒,才猛然想起这条规定的!
“……确实有这么一条。”
黄村长被迫承认,但话头随即一转,拿出村规做挡箭牌。
“但是,小徐他也是临时落户在我们青山村,并非本村原籍社员。
国有国法,村有村规!你想落户,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决定的,必须经过全体社员大会表决!
看看大家伙儿同不同意,让一个剥削阶级出身的小姐,落户到我们这!”
他这话说的,意味鲜明。
嘴上说让全体社员表决,实际上就是告诉大家,谁同意让钟晚芙落户,就是和他这个村长作对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冒出一道声音。
正是昨天和霍宴一起进城的张哥。
他摸着没脑袋:“小徐啊,你啥时候和弟妹领得证?我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,你两这……才认识多会啊,就去领证了?”
钟晚芙脸色一白,她和霍宴确实没领证。
甚至她敢在人前这么说,也是笃定霍宴守信,不会在外人面前拆穿她。
可这个人昨天是去过钟家的……
黄莹正紧盯着钟晚芙的表情,见她这神情,什么都明白了,眸光立刻爆发出欣喜。
“好哇,原来你俩根本没领证!!”
场面瞬间骚动起来,村民们开始对着钟晚芙指指点点。
没有结婚证是铁一般的事实,无论如何也变不出来。
却听霍宴沉冷的开口,斩钉截铁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我和她的婚约,是家中长辈自幼定下的!
我们的情分,不是一纸证书就能代表的。
我原本打算,等她落户安稳后,再风风光光补办手续,明媒正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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