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人语气欣喜。
“邱宁,你哥同意了?”
“太好了,学校那边说会发放全额奖学金,你不用担心学费问题。”
“别忘了来学院领材料,办学生签证。”
挂了电话。
邱宁心中仍是惴惴不安,这是她第一次瞒着温景珩做决定。
不安时,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他的身影。
到了楼下厨房,她和端着盘子的孟瑶迎面撞上。
对方身上穿着一件新的男士衬衫,靠近时身上传来一阵熟悉木质香味。
是哥哥常用的洗发水的香味。
邱宁的心脏一揪。
从前那些女人,哥哥从来不会让她们留宿,更不会让她们用他的东西。
孟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跟她打招呼。
“宁宁,早上好。”
“能不能借我一件内衣,你的尺寸有点小,但也能凑合穿,我的都被撕坏了……”
她的脸颊上飞上一阵薄红,看起来尤为刺眼。
邱宁攥紧了拳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你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吗?”
邱宁右耳听不见,再加上是艺术特长生,平时不常在班里上课,没有什么朋友。
高三时,孟瑶主动找上她,说希望邱宁教她弹钢琴。
两人一起吃饭,一起逛街,一起吐槽老师和考试。
邱宁渐渐卸下心防,她暗恋温景珩的秘密,只跟孟瑶一个人说过。
如今,她的好朋友孟瑶勾起嘴角,附到她左耳边。
“有啊。”
“昨天晚上,我喊他哥哥的时候,他最激动。”
孟瑶往后退了一步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“我一开始就是盯着他才接近你的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,谁想跟一个聋子做朋友。”
邱宁再也忍不住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从我家滚出去。”
孟瑶惊呼一声。
她自己松了手,手里的盘子就碎在了地上。
那是邱宁给温景珩亲手做的瓷盘。
还没等她发作。
一道蕴着怒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宁宁。”
邱宁身子一僵。
温景珩穿着一身灰色西装,不紧不慢地走来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跟你嫂子道歉。”
邱宁松了手里的劲,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这道声音冻住了。
“我不。”
“是她自己摔的盘子。”
温景珩没再说话,右手轻点了两下桌子。
邱宁的心也跟着颤了两下。
她知道,这是男人即将发怒的证明。
邱宁从牙缝中挤出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阿姨端上早餐。
孟瑶得意地瞥了她一眼,坐在了温景珩身旁。
邱宁低着头,麻木地进食着,把眼泪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她九岁时被温家的旁系绑架,温景珩拿自己换了她,被解救时,他断了三根肋骨,脑袋上缝了十几针。
十二岁时,温家的竞争对手串通司机在车内安装了压力式炸弹,他替她坐到了炸弹上,差一点丢了性命。
温景珩是她无坚不摧的盾,她从来没想过,这面盾会化作对准她的矛。
吃完饭,温景珩从衣兜里拿出一盒药膏,放在桌子。
“自己抹。”
“我已经帮你联系过沪市音乐学院的教授了,开学之后她会照顾你。”
“暑假里不能单独跟异性出去,晚上九点门禁。”
邱宁扯了扯嘴角。
“孟瑶比我大了一岁,她就可以谈恋爱了?还要和你结婚?”
孟瑶在旁边添油加醋。
“哎呀,高考后正是谈恋爱最好的时候。”
“宁宁,你喜欢什么类型的?我帮你介绍。”
邱宁抬起头,直直盯着温景珩的眼睛。
年长、温柔、看不得她哭的男人。
心中的倔性上来,她笑着开口。
“年轻、霸道、能带我疯的男人。”
孟瑶瞥了眼身边默不作声的男人。
“那不就是凌少?昨天他在同学聚会上跟你表白,你为什么拒绝他了?”
温景珩古井无波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邱宁站起身。
“所以我后悔了。”
“阿姨,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,我跟我男朋友出去吃。”
不等身后那两人反应过来,邱宁出了门。
她抬手抹去眼上的冰凉。
高一时,有男生给她写了情书,温景珩发现了之后大发雷霆。
甚至直接停了她半个月的课。
就是这份占有欲,让她误会了。
误会在温景珩心中,她不只是养妹。
现在,她已经不会混淆了。
邱宁打了车,去了学校。
她要去领材料,去国外留学,然后再也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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