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贺的外甥跟我同一个驾校,这意味着如果我不尽快把科目二给考过的话,就要天天来练车,天天看见他!
一想到这,我就心烦的抱着被子在床上翻腾打滚儿!
「为什么外甥练车要让舅舅接送啊!」我叹了口气,盖上被子安息。
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当晚就梦到了江贺。
梦到了我和他做同桌的那段日子。
是高三下半年,他因为发烧错过了分班考试的最后一门。
八十分之差,他错过了学校的重点班,被分到了我所在的普通班……
「就咱们学校那个尖子生,之前上台发言那个,这次没考好,分到咱们班了。」
「我记得,当时我还说他长得挺像梁靖康的,那他这次考多少分啊?」
「548,人家一门没考都比你六门加起来多。」
「……」
我刚进教室,就听到了这一爆炸性对话。
我们这个班是普通班,成绩都在一本及格线左右。
而江贺呢?
尖子生,常年霸榜学校前三十,更是在期考被选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。
这无疑像个金疙瘩掉进了废铁里,左右看都稀奇。
所以报道分班的第一天,他成了讨论的话题中心。
我算是半个新生,因为美术集训,大半年没来学校,班里的同学也都不熟悉,就没参与讨论(主要是没人跟我讨论!)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我刚坐下,“金疙瘩”就来了。
是臭着脸来的,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情愿。
一个天鹅掉进鸡窝里,换你,你也不乐意。
大家都看出了他的嫌弃,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。
于是,江贺顺利把自己与集体孤立了。
而我,很不幸,成为了他的同桌。
我们两个“不合群”的人在前几天,沟通几乎为零。
他宛如一座冰山,除了刷题,就是刷题。
我盯着他的侧脸,看着他的酒窝偶尔会想,他会不会学傻?
不知道是不是我经常这么想,“心诚则灵”,反正江贺真学出事了。
是在自习课上,他奉班主任之命,在讲台上为大家开小灶,讲解三角函数时,突然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。
讲台下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爆笑。
他们从心底里渴望看这个“金疙瘩”出丑。
江贺用手将血迹抹去,但没什么用,很快又涌出来,滴在他白色的校服上,一大片。
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递张纸,他们都在看笑话,更甚者有人小声说着「报应」「活该」之类的话。
我实在看不下去,拿着湿巾上前帮他擦干净。
「你仰着头。」我说。
他臭着脸反驳:「身体后仰,血会从鼻咽反流,会误吸,从而引发更严重的问题。」
然后不听我的话,自顾自将身体微微前倾,用食指和拇指按压鼻骨下方鼻翼。
我当时觉得,好心被当成驴肝肺,早知道就不上来让他流血流死了,或者,让他在讲台上尴尬死!
我正想着,江贺冷不丁蹦出一句:「谢谢。」
「啊?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冷着脸又重复一遍:「我说祝星,谢谢。」
……
也就从那天以后,江贺辞去了学习委员的职位,再也不给班里的同学开小灶讲题,变得谁都不理更孤僻,除了我。
他对我一改之前的冰山态度,开始主动跟我讲话,给我带吃的,还时不时指点我学习。
有来有往,我也同样对他(除了学习。)
我们会一起去接水,一起去考试,一起去食堂吃饭……两个“不合群”的人紧紧抱在了一起。
他会说我「笨,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。」我也会说他:「装逼,有本事你把我教会啊!」
就这样半年,他真把我教会了。
我成绩突飞猛进最后如愿去了川美,而他则是去了离我很远的首都医科大。
通知书下来那天,他约我去爬了泰山。
我们两个跟着旅行团到山底,然后租了衣服和拐杖,呼哧呼哧爬到到山顶,对着夕阳拍了照吃了同一碗泡面。
就在我喝泡面汤时,他在我旁边忽然说:「祝星,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。」
「咳!咳!」我被这句话吓到,呛了一口泡面汤。
他急忙拿纸给我擦,边擦还边说:「你至于反应这么大么。」
大哥!你这是给我表白啊!我能不反应大么!
见我不说话,他着急又问了一遍:「你愿不愿啊。」
「你怎么这么心急。」我小声的嘟囔。
他忽然捧住我的脸:「我怕你去上大学就被人抢走了!就剩半个月了,我能不心急么!所以你愿不愿意。」
我看着他着急又紧张的表情,身子突然朝他靠近。
这货还以为我要亲他,果然闭上了眼。
看着他红起的耳根,我恶趣味伸出手弹了下他的脑门:「我愿意。」
……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