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去龙涎宫送糕点时,听到公孙砚对老德子说:“把香料换了吧,别引起她的注意。”
我险些没站稳。
点心最终喂了狗。
他早已情有所钟,对我摆出夜夜宠幸的做派,既能迷惑我爹的双眼,又让我沾了一身骚。
他睡了这么久的地铺,原来是怕我怀孕。
我苦笑,权臣重将之女,竟敢向皇帝奢求真心?
公孙砚再来时,我看他的眼神多了悲凉,他哪会顾及我眼底的哀伤,只会以为我闻足了药味,难以怀孕了,竟然想跟我一起睡。
“那个葵水……算日子也该结束了吧?”他牵着我的手说。
“但是,臣妾长痔疮了。”
“倒是能做,但是影响体验。”我理直气壮。
他让我伤透了心,我不在乎对他说出恶心的话,也不再像从前那样,穿上漂亮的衣服,无论多晚都假装不困,笑脸相迎地与他斗嘴。
公孙砚嘴角抽了抽,默默在地上铺起被褥。
望着他的背影,我内心止不住地悲伤难过,但又觉得脊背发凉。自古以来,帝王自诩凌驾于万人之上,若肯伏微做低,定是藏了卧薪尝胆的念头,将来小狗崽子成了狼,咬起人来骨头都不剩。
老姜来看我,我说:“爹啊,后宫不好混,能跟你回去不?”
“这不是你倒贴人家的时候了?”他一副怒我不争的嘴脸。
“我哪倒贴了?”
“我早就说过,只要你想进宫,就凭你这容貌,就凭咱这家庭条件,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嘛,犯不着急不可耐地跑人家床上……”
“不是你安排的?”
“……”
我们都陷入了沉默。
离开时,他只暗示了一句:“旁人给你下药容易,谁敢给皇上下药?”
细思极恐。
难道一切都是公孙砚的自导自演?
公孙砚今年二十岁,十三岁之前,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皇子。
十三岁那年,他的马车在宫外遭到山贼袭击,公孙砚从山崖滚了下去,九死一生后才被救回,醒来后,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。
他努力上进,饱读诗书;他奋发图强,闻鸡而舞;他上敬父兄、下礼臣子……在他的光芒下,公孙甫那位太子越发显得平庸小气,甚至刻薄恶毒,先皇几度起了另立东宫的打算。
直到后来,太子突然离奇身亡,仵作也没查出结果,公孙砚顺理成章成了太子。
老爹分析过,说这三皇子是个人才,为了当上皇帝,整整藏拙隐忍了十三年。
那么,他在我面前装一下,又算得了什么呢?
老德子提来了两只鹦鹉,一黄一蓝,毛色粉嫩又漂亮。
“咖妃娘娘,陛下新得的牡丹鹦鹉,正好是一对儿,陛下怕娘娘平日无聊,让小的拿来给您解闷儿呢!快说,刚刚教你们的,怎么说来着?”
“咖妃娘娘国色天香,咖妃娘娘倾国倾城,咖妃娘娘天下最美!”两只鹦鹉异口同声。
“娘娘,陛下对您真好啊!”老德子道。
我笑着让小婵拿赏银,送他出去。
“表面好就是真的好吗?”我给鹦鹉一边喂食,一边自言自语:“皇上表面对本宫好,却从未有过真心。可怜本宫对他情根深种,到头来却是飞蛾扑火。”
我长叹一气:“臭鸟,你们还会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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