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上倒是不冷了,只是恶心,想吐,但因为晚上什么也没吃,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从那之后,那男人还是打我,但是不打脸了,他怕给我打破相了没人要我,换不来彩礼给我弟弟娶媳妇。
那男人是因为不育,所以才从山外买来了我们俩,一共用五只羊换的我弟弟,我是附带着带回来的。
我很多时候也庆幸那男人是因为那种原因才买的我们俩,他偷偷躲开女人抱着我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,我只要忍住了不犯恶心,我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。
有时候我带着弟弟去山里放牛,我看着无忧无虑的他,总是想试试看他还记不记得什么了。
“姐,你是不是嫉妒爹娘就喜欢我啊?”
几年之后,我对山外的世界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,我怕我真的什么都忘了,我就回不去家了。
山里还有个小学堂,不过在里面上学的都是男孩,我是不能去的。
但是那里的老师很好,那个男老师教我识字,给我铅笔和纸,我总会趁着割草的时候,去偷偷学一会儿字,直到看到一个我很熟悉的字,我指着那个字问他:
“这个字,念啥?”
“杨,杨树的杨。老师就姓杨,老师叫杨景言。”
来支教的老师很年轻,也很好看,据说是个大学生。
“杨,景,言。”
我记住了,我和他说,我也姓杨,他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姓付,这里的人都姓付,只有他姓杨。
这个老师是新来的,之前的那个老头前段时间病死了,三天没有老师来上课,村民才在他住的小房子里发现了他,他不姓付,所以没人给他收尸。
那个老头,教我了不少字。
他在这里待了好多年,我和弟弟没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支教,据说一开始他来这里只要待满三年回城里就能分配个好工作,他的未婚妻在城里等他。
可他却爱上了大山里支教的日子,他想让山里的孩子也能走到城里去,于是他就留在了这山里三年又三年。
后来他的未婚妻家里嫌他没有出息,早早的找了别的人家,把他的未婚妻嫁给了那人家的儿子,听说那人是大学里的教授,是个有出息的。
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他的衬衫兜里就放着一根钢笔,那是他临走的时候,他的未婚妻送他的,那老头说,这是他和她的信物。
他说他的未婚妻和他是大学同学,他们在一起了好多年。
我说他骗人,女孩子怎么可以读书上大学?
他说,在山外的世界里,男女都是平等的,所有人都可以念书、识字。
后来他病了,因为他不姓付,所以村里没有人愿意带他去山外看病。
我记得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里,他还拖着重病的身体给孩子们上课,还把那支钢笔送给了我。
“拿着吧,等以后走出大山找到工作的时候,总要有一支像样的钢笔才是。”
他教会了我怎么写我的名字,却从未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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