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沉沉只比我大三岁,当皇子的时候还有所收敛,当上皇帝之后越发顽劣。
前三甲都被安排了官职,宋衍在岳父家的帮助下,与皇帝走得最为亲近,很快就成了红人。
可他不带着皇帝学好。
不过两年,楼沉沉的后宫已经有六十一个妃嫔,我劝他莫贪美色,他虚心接受了我的建议。
然后立马纳了三十九个美人,凑了个整数给我看。
小太监奉茶时洒了我一身茶水,想来是楼沉沉故意给我颜色,我正要发作,楼沉沉提着刀过来,当着我的面把小太监的手砍了。
我的粉蓝色宫装被泼了一身热水后,又被溅了一身血,更可怜的是那疼得撕心裂肺的小太监。
楼沉沉不敢杀我,但也容不下我。
从那之后我搬出皇宫,有了自己的府邸,发展了一些旁人认为匪夷所思的兴趣爱好。
比如我喜欢种地。
我还喜欢养狗,超大的那种。
可这些没能转移我的注意力,每当想到江山正在被楼沉沉以摧枯拉朽的架势败坏着,痛心疾首却无计可施。
外祖父早就告老还乡了,舅舅被楼沉沉随便寻了由头贬成地方官,虽然家族大势已去,至少能保个平安,倒也不是坏事。
宋衍把楼沉沉唬得团团转,官运亨通。
林逐溪清正廉洁,却因为赈灾不力被下了大狱,秋后处斩。
蒲州水患,楼沉沉浑然不顾百姓死活,只让户部拨了五百两银子,不管谁去赈灾都是这个下场。
我坐不住了,连夜入宫觐见。
楼沉沉喝着妃子喂到嘴边的佳酿,身前身后还有两位美人揉肩捏腿。
我说:“听闻皇上忧心灾情,我愿将府上一半财产充作赈灾之用,请皇上允许林逐溪戴罪立功。”
楼沉沉俩眼睛一转,恍然大悟:“哦,朕想起来了,林逐溪是皇妹的教书先生,原来你是来给他求情的。”
我不否认,又道:“小妹于国无功,却食皇家俸禄,心中难安,愿自贬为民,不再受公主尊荣。”
楼沉沉嘴角的笑意绽开,俩眼仿佛能射出光。
“若以后他又犯了事,小妹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了。”我抬首与他平视:“我要保的不是林逐溪这一时,而是他一世的平安,皇上能允吗?”
楼沉沉的母亲是宫女出身,如果楼家不是三代单传,这皇位怎么都轮不到他。
我身为嫡公主,出身比他尊贵太多,即便我没有与他争皇位的可能,只要我存在,就无时无刻衬托着他的卑微出身。
看到我愿意自降身份,他可太愿意了,反正林逐溪的死活与他无关。
我带着他用亲手写下的圣旨离去,从此消失于朝堂。
江湖并不安稳,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,见到的是四方动乱和民不聊生。
动乱的源头,便是那昏君和当朝最大的权臣——宋衍,听说部分军权也落到了宋衍手里。
林逐溪赈灾之后便自请去了翰林院,许多人的入仕之路从那里开始,林逐溪小小年纪就桃李满天下。
我身边只有小菊陪着,靠着从公主府带出来的钱财度日。动荡的时局里,我却过得很安稳,每每碰上打家劫舍的土匪流寇,都能好运气地碰上绿林好汉拔刀相助。
我做饭的手艺是张大姐教的,张大姐和她的相公跟我差不多同时搬到这里,为人热情豪爽,我们相处得非常好。
二十三岁这年,朝廷发生剧变,楼沉沉与嫔妃泛舟湖上时不慎溺水,后来引发一系列毛病,朝政暂由宰相宋衍代为处理。
又过了半年,楼沉沉不顾太医叮嘱,执意与嫔妃行云雨之事,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,经抢救后虽然性命保住了,却成了痴傻。
谁都能看出背后另有文章,恐怕要变天了。
朝野上下犯了难,楼沉沉只有一个三岁的女儿,皇位将来如何传承?
有人给宋衍递了主意:“等小公主长大后,大人娶了她,不就是皇亲国戚了吗?”
宋衍道:“何须等一个小公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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