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疏走后，我长呼一口气。

我只希望我没有赌错，他会按照我的计划走。

我将身上衣服穿戴整齐后，打开厢房门。

外面仍旧是热闹气象。

尽管厢房地处偏僻，可仍能听见远处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。

我拾步向前厅走去。

我本想去找陈执缨，却不料半路遇到了那个让我觉得无比头大的人。

云苏一脸气愤的堵在我身前，怒目圆睁：“夏芷，你个死丫鬟，在这里碰到你真晦气！”

我无语：“晦气就躲远点。”

云苏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招呼，我也丝毫不惯着她，别过她的手腕就将她推到地上。

毕竟现在，她已经不是天圣的圣女，而我，也不是那个无权无势的丫鬟了。

要说起来，她一个亡国圣女，见到我倒是要更客气几分。

“云苏，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将军夫人，你若再敢对我不敬…”

我蹲下身子，用手捏着她的脸：“小心我把你的脸划花！”

云苏挣扎的剧烈，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。

“夏芷你个贱人，赶紧放开我，都怪你占了我的身份，你小心我去找将军告状！”

我忍不住发笑，她可真是太傻了，陈执缨怎么会为了她区区一个妾室，而放弃我这个能够扳倒宋景疏的得力帮手呢？

我看向云苏的眼神不免又多几分怜悯，抬步离去。

要说起来，也确实是我占了云苏的身份。

云苏是天圣的天选圣女，由天圣大祭司占卜选定。

而我，不过是她的贴身丫鬟罢了。

我和云苏年纪相仿，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
三年前，在云苏还有三个月及笄时，北国将军陈执缨，率领三万铁骑攻破天圣。

天圣皇帝被陈执缨一刀斩首于城门之下。

一代王朝，就此陨落。

天圣城内则乌烟瘴气，各路侯将相纷纷四处逃窜。

而我只在想我不能死，我还有阿娘。

我的阿娘在等我，我不仅要自己活得好好地，我更要阿娘长命百岁。

于是我打晕了云苏，顶替了她的身份，我被陈执缨带回了北国。

因为天圣有传言“得圣女者得天下”。

尽管这个传言已经被北国打破，但圣女如果流落在外，仍旧是个麻烦。

我在北国皇宫待了两年。

北国皇帝穆含沉，心思缜密，他将我留在皇宫不过就是想知道天圣的圣女究竟有什么长处。

我嫁给陈执缨，是由他赐婚。

但在我和陈执缨成婚的那天，云苏却出现在了宴席上。

我瞧见云苏对陈执缨投向的眼光，明白了一切。

圣女在天圣的地位极高，她们代代相承，只能是女性。

圣女自然有秘密，而且如同旧粮腐肉一般令人唾弃。

历届圣女在被选定后，由上一届圣女授印。

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形式，但只有皇帝和圣女知道，这才是真正成为圣女的印证。

圣女印是源源不断的能量，深植在圣女的身体内。

但圣女并没有力量去运用它，只有等到圣女完全与力量融合后，皇帝来使用这力量。

圣女是可悲的存在，一生只为服侍王，做一个力量的载体。

获取圣女体内的力量，就是与圣女交合。

荒诞，让人难以置信。

但事实如此，每一届的圣女从未生过孩子，因为在她们被渡印的那一刻，就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。

可云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可悲的，或许说每一任圣女都不觉得自己可悲。

天圣的王给予他们莫大的权利。她们甚至比公主还要高贵，比皇子还要权势。

天圣国破那年，云苏还未及笈。所以圣女引无法被天圣皇帝使用。

国破对于圣女来说，或许不是一件坏事。

起码对于现在的云苏来说，不是。

她以圣女引为交换，要求嫁给陈执缨。

可我与陈执缨已是三扣九拜，天地为证的结发夫妻。

她从此做了平妻。

从春日宴回到将军府后，卧房内熏香缭绕，陈执缨正坐在案桌前看着公文。

我手拿一件薄披风，覆在他的身上：

“将军，春日夜凉。”

我故意往陈执缨身上贴，尤其在系披风时，贴上他坚硬的背脊，不出所料，他抓住了我的手。

陈执缨呼吸沉重：“云苏来给我撒泼，我已经训斥过她了。”

我依旧保持这个姿势，吐气如兰：

“将军这样对圣女，可枉费了她一番心意啊。”

“圣女引我已经拿到，她于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妾室罢了。”

陈执缨说着就把我往怀里抱，伸手向我的裙下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