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时,贺成州回来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我的屋子,我正好做完了一款焚香,于是便献宝似的捧给他看:“夫君,你看,这是我今天新调出来的香,你不是最近头疼,晚上点了这个,就能睡好觉了。”
却没想到贺成州只皱着眉头扫了一眼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问我:“你今天打了小雨?”
我一怔:“怎么了?”
贺成州的眉头皱得更紧,脸色也不好。
“她千辛万苦赶路来找我,你不仅不让她好好休息,反而为了一件俗不可耐的衣服就打她?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?”
香灰倏地从我手里落下。
我后退一步,有些不可理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贺成州,你就是这样看待我母后送来的生辰礼?那件衣服耗时多久,用料有多精细,你难道不知道?全天下仅此一件的宝贝,楚落雨撕毁了,难道不该受罚?”
贺成州不认同地看着我。
“温莲,你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?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,你想要,我再让人给你做就好了。”
“我咄咄逼人?那你现在是不是太胳膊肘朝外拐了。”
贺成州想也不想地开口:“小雨不是外人!”
我愣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贺成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。
“我打算让小雨在府里住下。”
“一直?”
“一直。”
我感到荒唐地笑了。
“凭什么?因为她是你的老相好?”
“温莲!”贺成州喝住我:“你说话有点分寸。”
我沉默地看着贺成州,一时之间对他无端的指责感到荒谬。
然而贺成州却转身,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我摆在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香灰,他脸色僵了一瞬:“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些东西了,没准我最近头疼就是闻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门被他轰然关上,我终于长长地缓了一口气,撑着桌子坐下。
刚刚的香灰还孤寂地散落在地,我扭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香灰,以及香炉里燃起的袅袅白烟,只觉得寒心。
当初贺成州睡眠不好,我就是用自制的香灰治好了他。
他那时抱着我,亲吻我,说我做的香灰是天下第一好闻的。
如今却弃之如敝履。
可笑。
花翘从屋外走来。
“公主,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一下楚落雨?”
我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了,你把这些新制的香灰都替我送给顾岳。”
花翘:“这……全都送去吗?不给将军留一点?”
我冷哼:“他说这些是乱七八糟的东西,如今是半点都瞧不上了。”
贺连城不要,有的是人抢着要。
楚落雨在府里,一住就是大半个月。
说来好笑,自从她住进来之后,贺成州竟然不来我的屋子里了,总是深夜还坐在书房,而楚落雨总是陪在一边。
我查府里的账本,发现这十几天的开销比往常的两三个月还要多,再仔细一翻,贺成州竟然从外面给楚落雨买了不少胭脂水粉,还有金玉首饰。
往常……他从未给我买得这么细致过。
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总觉得好像是在看贺成州那颗已经偏移的心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