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,太子裴知向我请安。
[母后,可安好?],他低着眉眼,冷淡问好。
我比他大上几岁,他喊我一声母后。
倒有些折煞。
[你的手怎么了?]
他哑了声息,面上好似泛上薄红。
他手包纱布,红着脸倒比往日多了鲜活气息。
京都太子,在年少时便是出了名的皎皎君子,泽世明珠。
却少言薄凉,端正的不似凡人。
但在我初入宫时,却是他一句母后认可了我的身份。
朝中大臣才少了对我的笔伐。
所以我对他,总有些许敬畏与谢意。
[你已弱冠,是时候娶妻,不知心中可有中意女子,也好早早定下。]
我声音轻柔,真心希望他能美满。
他听见娶妻二字,坐下的动作顿了会。
抬头凤眼直直向我看来,[母后,可有看法?]
我?我和他不算相熟,自是拿不准他的喜好。
只是突然想起曾经。
我爬在树上为挂树上的风筝焦急。
却不想隔角话语声传来,我这副样子着实不雅,只能躲在偏处。
等人走近,才发现是裴知。
我对上他的眼时,他身旁人正问他心许何人。
他的眼神不经意飘过我这。
我心惊胆颤,立马躲了躲。
他转开目光,薄唇出口:
[嗯......黄衣裳。]
对方迟疑,[什么黄衣裳??]
我回神,想着也许他爱好穿黄衣的女子。
便拿起画像,[这是李小姐,喜黄衣,虽家世不高,但也可做个侧妃?]
那女子笑得眼弯月牙,很是讨喜。
他视线转到那女子画像上,认真看了两眼。
手腹放在她眼角旁轻点,嘴角勾起些笑。
像是喜欢的样子。
我放下心,此时却传来通报。
来人一袭玄衣,深眉高鼻,高大身颇有气场。
是摄政王玄涔。
[太后娘娘安好,太子不日就该正式登基,有好些礼仪需安排。]
我明白他意思,裴知也告下。
玄涔坐下,对我言:
[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,不该管的事无需插手。]
我抿唇,轻轻点头。
自从老皇帝去了之后,这朝堂便分为两派。
其中诡谲,自是身为摄政王的玄涔当道,太子一派势微。
沈家暗地为玄涔一派,听他调令。
原是嫡女身份才配嫁入宫中,充当他的眼线。
却不想我爹娘心疼嫡姐,偷换上了庶女的我。
每月我都需吞下蛊虫,防止二心。
他对我的要求便是怀上子嗣,好以天子令诸侯。
可他不知,我并未与老皇帝行事。
我......自然只能另寻他法蒙骗他。
他捻出一块糕点至我唇边。
暗沉的眸中闪过冷意,漫不经心像逗弄宠奴:
[裴知好揣人心,我保不准棋子何时就被他将了去,你说我该不该给些惩戒?]
他这话不知指谁。
但周身气场冷冽,嘴边也没了笑意。
我霎时脸色发白,抖着声表诚意:
[裴知选妃由我一手亲为,自,自是不敢生出二心。]
他看向那副画,[这是裴知选的喜好?这女子倒有些像你。]
我拿不准这话何意,只低头。
那女子找遍全身也不过与我眼角一同有痣。
并未多像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?
不想,到夜晚时我却被打晕。
一睁眼,暖帐拂面遮眼,看不清何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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