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有黑影迅速掠过,前厅还在举办酒宴,后宅疏于看守。
看样子,他是遭到了追杀。
此刻,我云鬓散乱,斜襟衣扣似系不系,被他牢牢抵住的肩膀,向下泄露出大片雪白的沟壑,极为香艳。
我佯作不知,轻蔑地笑了:
“府中都道二少爷是个病秧子,怎的不在房中好好歇息,作出夜探深闺、**庶母这等不齿之事来?”
他清冷阴郁的眸子看向我,刚要开口,门外就传来一阵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丫鬟小桃叫了起来,“干嘛呀,糊涂东西,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房间,这可是十七姨娘的婚房!”
那几人却笑了,“奉大夫人的命,府上有窃贼,全府搜查无一例外!”
门外还在焦灼之际,屋内,一把匕首却已悄悄抵上了我的喉咙。
“告诉他们不许进来。”靳微尘冷哼道。
我心跳如雷,细如蚊蝻地“嗯”了一声,对外面扬声说:
“我这里没有小偷,大喜之日,尔等闯入洞房实乃大忌,况且,老爷也快回来了。”
听罢,几人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离开了,我看着窗外的人影消失,方松了口气。
但是又不禁诧异,谁会追杀靳微尘呢?
那几人走后,他横在我脖颈上的匕首才收了起来,“还算识相。”
靳微尘眯紧了眸子,仔细打量着我。
仿佛是在透过这张粉面,想窥见当初素面单纯的姑苏少女。
他既看我,我也看他。靳微尘生得好看,靳老爷面目粗犷,他却眉清目秀,想来他阿娘必然是个美人胚子。
可进府时,我却未见过他的阿娘。
那张刀刻般的俊颜凑近我时,我红唇轻启,肆意嘲讽:
“靳微尘,所谓怀璧其罪,你上辈子是个芳心纵火的妖孽吧。”
他不苟言笑,灼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畔。
“小娘不也是一样?”
下一瞬,那只棱骨分明的手迅速掐上了我的脖颈。
呼吸被突然滞住,靳微尘低声质问:
“你明明不是烟柳之地的女子,说,你来靳府有什么目的?”
他的语气很急促,透着一种莫名的紧张。
我心头一慌,奋力掰开他的束缚,强装镇定道:
“那我倒要反问一句了,在父亲的新婚之夜,被人追着藏到你小娘的洞房里,又是为哪般?”
他不动声色皱了一下眉。
“你妹妹尸骨未寒,你就蓄意爬上了她夫君的床,当真是礼义人也。”
我袖下的指尖轻颤,却知不能暴露,只娇笑起来:
“嫁入高宅门第是天下所有女子的美梦,妹妹如此,我也不能免俗。所求所愿不过是找个依靠罢了。”
靳微尘居高临下地睨着我。“从前我还真是高看你了。”
“二少爷可别忘了,刚刚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我话音刚落,外面的回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靳老爷回来了。
待我刚把红盖头拾起,身后不见二少爷的身影。
抬起头来一看,才知他已爬上了房梁。
靳老爷醉醺醺闯进屋内时,搓了搓掌心的玉串,坏笑着掀起了我的红盖头。
“小美人,可算让我得了你了,本老爷最爱惜的,就是你这清倌小女儿清白的身子。”
嫁入府门,我虽知道侍寝是必然之事,可还是忍不住恶心。
他满是横肉的脸凑近我时,笑意却瞬间凝固,硕大的鼻头抽动了两下。
“什么味?怎么会有血腥味?”
我暗中斜瞟了一眼梁上之人,刚刚就是沾染了他身上的血。只好羞涩一笑说:
“老爷,实在是羞于启齿,妾身今日来了月事,恐怕……”
“啪”的一掌耳光掴在我的脸上,我咬牙捂住脸颊,火辣辣的疼,嘴角也渗出丝缕鲜血。
“贱**,真是扫兴!你这样本老爷今晚怎么玩?”
在我又惊又恐的表情下,男人厚重的身躯覆压过来,一边恶狠狠笑着,一边抽去了腰间玉带。
“他娘的,本老爷还得迁就你?今天,老子怎么着也得尝尝这带血的玫瑰什么味!”
说着,靳荣川就要霸王硬上弓,引得我惊叫连连。
我绝望地闭目,知道这代价终归是要来了。
“咚——”的一声,大老爷肥厚的身体突然从我身上直直栽倒下去。
原是那梁上君子跳下来将他打晕了。
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烛火幽微中,辩不明靳微尘面上的情绪,他扫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快速从后窗翻身离开了。
看着陷入昏睡的靳老爷,我微微攥紧了拳头。
我和二少爷很早便相识。
那年春分,我和尚未及笄的妹妹住在姑苏的外祖家,去寺庙上香祈福时,被一群强盗欺负,就是他英雄救美。
后来还曾一起结伴踏春,我与这位邂逅的“靳郎”谈论诗书,极为投契,在姑苏度过了一段相当美好的日子。
之后发生了妹妹的事,我就毅然决然去了畅春楼,与他失去了联系。
靳微尘曾是我的年少绮梦,一见倾心。而今我却成了他的小娘。
不过,现在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,握有我的把柄,必须想办法骗过他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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