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林学府外——
“长公主到。”
公公一出声,学府内嘈杂声也小了点,院里的学生也都纷纷出来接驾。
我扫视过去,一个两个都慌慌张张的,根本藏不住事儿。
“起来吧。”
话落,我便往学府内走去。
这不看不知道,一看能给人看得晕过去。
哪儿还有上学的样子,分明就是强盗入室!
我按下怒意,打算与他们好好聊一番。
可哪知,角落里有一个毛头小子梗着脖子,似是刚从打闹中被人叫停。
“你是哪家的?”我抬眼,将他从人群中叫了出来。
“侯千瀛之子,侯燃。”
这小子作揖后,便洋洋得意。
说来也是,侯千瀛乃我朝御史大夫,惯有特立独行、铁面无私的名号,众官对他也是恭敬有加,生怕他反手便向上参一本。
我笑了笑,侯燃也才十来岁,不过是孩童的心性,在这借着亲爹的名号耀武扬威呢。
“说说吧,你是什么缘故?”我没多言,只使了个眼色。
那侯燃跟前的书童倒是稳重些,直接跪在地下,抢了主子的话:“公主,少爷无事。”
侯燃已然变了脸色,倒是直言不讳:“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与此同时,我和裴南之不约而同对视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侯燃不藏着掖着,气性一下上来了:“公主,我觉得这学堂设立的不合理。”
此话一出,这群孩童都变了脸色。
虽说是孩童,到底在家里也是耳濡目染,朝堂上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。
“你是在说,本宫的决策有问题?”我随意开口,找了把椅子坐下,又补充道:“还是,你看不惯本宫?”
话落,院里跪倒一片,一个个全低着头。
看来还是懂点尊卑的。
自新朝以来,我下令广开言路,尽情上谏,大臣们敢说了,但其中也坏了不少礼数。
此刻开口,不过也是给这群小孩上一课。
侯燃低着头,全身都在发抖。
我也不想再多吓他,让他抬了眼,继续说着。
可这次,他说什么也不打算开口了。
“你不说,我可就要叫你爹来问问了。”裴南之冷着声。
连我也被惊了一跳。
这老狐狸惯会虚张声势,糊弄人。
侯燃终于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认为……骑射课,只给男子开设就好。”
此话一出,跟前跪着的几个姑娘面色变了一瞬。
我眯着眼,也反问:“女子为何不得骑马射箭?”
侯燃也不怕了,直起身子便说:“这骑马射箭本就危险,若是磕着碰着,女孩子们总免不了一些哭闹,进而耽误的不是整个学堂的课程吗?”
我静静听着,说得是在理,但我不同意。
只是递给裴南之一个眼神,他便懂了。
“今日,公主和我便为大家上一堂课。”
我和裴南之带着这一群千金少爷去了皇家训练场。
这地方只有受到皇帝宴请,才能进来,平常都是将士们训练。
显然,这群叽叽喳喳的小人已经看呆了。
我挽着袖子,也卸了那份仪态,直接将侯燃提溜出来。
“上马,我看看你的功课怎样?”
侯燃跃跃欲试,翻身上马后便想冲出去。
裴南之径直牵住那马,我回以一笑,冲着剩下的人问:“有哪位姑娘可愿与之一比?”
此刻,因为我的一句话,这群小孩已然分成男女两派。
“就这些小姐们,她们敢吗?”
“就是,连马都不一定敢上吧。”
“……”
男生们窃窃私语,我却全听到了。
“我来。”角落里走出一个女生,个子小,面却冷得要死。
跟不说话的裴南之有得一拼。
我笑了笑,助那女生上马。
号令一发,两匹马便冲了出去。
男孩们为侯燃鼓劲,女孩们紧盯云竹。
我和裴南之立于一边也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裴丞相可上过马?”我抱着胳膊,挑明了意味儿。
他一文官,上过马才怪。
不过是调笑他而已。
“狐狸骑马,公主可听过这样的稀奇事?”裴南之目光都放于我身上,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好啊,还记仇呢。
我暗暗杵着他胳膊,竟解释开:“说了你是漂亮的狐狸精,不是藏狐,你怎么非揪着这不放?”
“狐狸精?”裴南之挑眉,又揪出一处。
这一问给我弄不会了,我挠了挠鼻子,索性不说话了。
省得越描越黑。
一向不爱多言的裴丞相偷偷耍着小动作,将我的一边衣角神不知鬼不觉地揪在手里。
我只当没看见,由着他去了。
而场上,孩子们已经进入那赛马氛围了,甚至高呼。
我也踮了脚去看远处那情况。
“长得小,这骑的倒是很快。”我嘀咕着。
“不好。”裴南之突然出了声。
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,他已经将我拽至身后。
待到定了神,我才看清,侯燃骑的那匹马已经失控了,正朝着围栏外跑。
而那群小孩,在我愣神之际便被裴南之疏散开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侯燃已经冲了过来,慌乱之际他用力往一侧拉马。
坏了,这样会被甩出去的!
正当我要提醒时,云竹已经骑马赶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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