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是乖乖回家了,我回家的时候那些表哥表姐都已经走了。我的妈妈送他们去车站了。
我看着一屋子的狼藉,冷着脸回了卧室。
卧室里,爸爸给我买的电脑还开着,电脑是一个裸男的网页。
我关掉网页,在百度里搜了一下“8月10号 春熙展厅签售 嘉宾”
他真的很糊。
我翻了两三页才看到展厅一个月前发布的嘉宾公告。
许嘉礼,他叫许嘉礼。
是一个歌手。
妈妈回来了,她对我的半夜出逃不以为意。只是默默地做好饭,然后给邻居敲门笑着说“我们家今天做了红烧肉,来给你们试试。”
然后没好气的叫我吃饭。
我上桌的时候,没有红烧肉。只有一盘青菜和猪皮冻。
她默默地吃着青菜,把猪皮冻夹到我碗里。
“多吃点,看你这瘦的,抗不到冬天风吹就倒了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她总是这样,对别人特别好的时候,又会给我留些余地。
总是让我在一个恍惚间,就误以为她很爱我。
我回到房间,在平台上搜了许嘉礼的歌,就四首歌,我反复听了一天。
而后我每天放学后都会在电脑上搜他的消息,看烂了的百度百科、不知名的网站采访、贴吧里寥寥无几的个人帖子...
就这样,我为我的惊鸿一瞥,粉了一个人十年。
我满满混成了超话大粉,尽管我并非站姐也并非主持,偶尔做一些物料抽奖,连线下我都很少去。
但他的粉丝都知道我,是许嘉礼的多年老粉。
在追随他的这十年里,我也已经大学毕业,暂离那个压抑的家了。
在新的城市,我有了交好的朋友、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看得见的未来。
我觉得,我们都变了。
但我仍然喜欢他,喜欢12岁那年惊鸿一瞥的男孩。
第十年,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,他发了一条退圈声明。他决定开一个十年演唱会,过后就隐退幕后,在各个角落帮助别人的梦想,捡起自己的初心。
我又想,或许他没变。
在这十年间,我一直追着他的脚步走向更好的人生。
而他一时兴起的善意——那两百块钱,我一直放得很好。
我藏在了姥姥给我的平安符里,洗澡也要放在我目光所及之处。
在我被妈妈区别对待的这些年里,他的出现就像是我的精神支柱。
因此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后,我想我一定要去到现场看一看,亲手告别我的青春。
我找了七八个代抢才抢到的一张票,如今却被我妈一句话就送人了。
我又生气又难过。
怎么可以有人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否定我十年的爱。
吃完饭后,她又出门了,不用说我也知道,多半是去楼下凉亭里给下棋的老头投喂水果去了,毕竟她可是镇上人尽皆知的贤妻良母。
我走进她的房间,从她的抽屉里把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首饰直接抓了一把,开门下楼。
在小区那颗纳凉的老树下,坐了一堆大妈大婶。
我笑着上前。
“阿姨婶婶好。”
“哟,这不是秀楠家姑娘吗?怎么拿着这么多首饰啊?”
我把手伸到她们面前摊开,在我的妈妈脸色惨白的朝我跑过来之前,抢先开口道“害,我妈啊就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,劝了好几次了也不听,这些东西她放着也不戴,我这不寻思平时各位阿姨婶婶对我也挺好的,看看谁家又能用上的,送给你们啦。”
一听这话,原本作者纳凉的大妈大婶连忙围上来纷纷挑选。
“秀楠家姑娘就是懂事儿,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。”
“对啊对啊...诶这条挺好看...”
有一条项链和手链缠在了一起,她们争抢的力气过大,细细的链子断开了,我想这大概就像我和妈妈的亲情一样,断的彻底了。
那些金链、吊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映得她们哪一张张平日在我眼里面目可僧的脸,此刻都顺眼了些许,又或许是出了一口恶气,我笑吟吟的出来打圆场。
“没事没事,这都金的,回去融了做个新的也可以。”
分完首饰后,我站在她们中间享受着她们的夸奖,无视我妈那杀人的眼神。
当我慢吞吞回到家后,朝我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装了水的玻璃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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