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正伙同着同村的女人,
往嫂子刚生出来的女婴头上扎铁钉。
【往深了扎,一定要扎满十根!下个指定是男娃。】
嫂子急的在一旁呜咽,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是被爹买来给我的傻子哥哥生孩子的哑巴女人。
在这里被关了十几年,村里人都说她已经疯了。
就算死,这辈子只会死在我家。
……
【臭傻子!哭也没用,知不知道你让我丢了好大的脸!老子买你十几年,连个男娃都生不下来!】
娘被嫂子哭的心烦,一个巴掌扇了过去。
【啪!】
嫂子被打蒙了,老实的闭上了嘴。
【秀芬嫂子,再加把劲,神婆说要给这女婴头上扎满十根铁钉,下生下一个的时候,女娃才不敢来。】
娘满脸狰狞的掐住女婴的脖子,指挥着一旁帮忙的大娘。
那秀芬大娘真往里这女婴头顶一根一根的扎着铁钉。
【我叫你来投胎,小祸害,扎死你!扎死你!】
我端着热水盆,不知所措的站在角落。
男人们都出去喝酒了,只嫌这里晦气。
我是这屋子唯一的男丁,
娘需要我的童子尿去冤孽。
嫂子很快又开始挣扎起来。
她发疯似的叫,哭喊着,
可却动弹不得。
她的双脚双手都被拷在了床头。
【易小子,去拿个抹布把她嘴塞住,叫的老娘心烦!】
娘一发话,我赶紧去干了。
嫂子被我堵住了嘴,很快不叫了,
只会看着这一幕,呆呆地流泪。
女婴被活生生扎没气了,神婆还在一旁仔细盯着,
【拿黄酒来,把孩子浑身都擦一遍,就沉塘吧,保管这辈子也不会再托生来了。】
村民们都在一旁啧啧,
【嫂子,这是你家弄掉的第几个女娃了,咋还生不出男娃来。】
【第四个了,真是晦气!】
娘一边说,一边还恶狠狠的看着嫂子,诅咒她,
【再生不出来就让你睡猪圈去。】
门外有男人起哄的声音,
【大娘,你不要了就卖给我,我不嫌弃二手货。】
很快那男人的媳妇就臭骂起来。
【你家这个真是个狐狸精,要我说,早该把她的脸划烂了!】
【就是,你家儿子又不认识女人啥样,会睡觉不就成了?】
这些辱骂几乎每天都萦绕在嫂子耳边,
那些女人像看猴一样,
时不时就来我家看嫂子和我那傻子哥哥做那种事。
村里没几家有电视,嫂子就是她们的消遣。
娘难得没有赞同她们,
我知道,娘不会卖掉她的。
因为嫂子,还能替她们赚钱。
娘吩咐我去把孩子处理了。
她明日还要去做农活,没精力。
爹和哥哥早就睡了。
我是第一次干这事,襁褓都没敢掀开,就接了过来。
嫂子咿咿啊啊的叫着我,祈求的看着我,
我却不敢回头,飞奔到了池塘边,
一甩手,就扔到了湖底。
回家的时候,人都走完了。
嫂子门口,有细细的啜泣声,
鬼使神差的,
我居然去灶房打了一碗水,偷偷的端给她喝。
从昨天生孩子开始,
她就滴水未进,什么都没吃。
生了个女娃,娘肯定又要饿她两天。
嫂子安静的喝着,我坐在她的床边,
借着月光,我愣愣看着她。
嫂子其实很漂亮,
虽然她被拴在屋子里终日不见阳光,眼神空洞,
却也抵挡不住她的美。
听同村的女人说,
嫂子刚被带回来的时候,大家就知道她是个祸害。
只出现了一面,就吸引了村里所有男人的目光。
那些女人都骂嫂子是外来的狐狸精。
【不就是个大学生,有什么了不起,不照样给傻子生孩子吗。】
可这些女人却管不住他们的男人。
我时常看见有许多同村的叔叔伯伯进出我们家。
他们总是掏给爹几块几毛的一小沓钱,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嫂子的屋子。
嫂子每次都哭得很惨,娘和爹却不以为意。
哥哥傻了,自然不懂她为何哭,
我也不懂,
我猜嫂子肯定被他们欺负了。
因为我在学校被那些大孩子打了也这样。
浑身是伤,满眼通红。
我觉得嫂子早就被关傻了,她还是个哑巴,
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听众。
这家里,大概就只有她和我一样懂被欺负的感觉。
每回我在学校被同村的那些孩子围攻,打骂了。
总是浑身是伤的回家,
我满心的委屈无人诉说,就会跑去嫂子的小房间里。
嫂子永远都被拴在那儿,
有时候坐着,
有时候蜷缩在角落躺着。
【傻子,你知道吗,今天大壮打的我好疼,他说我是小废物,我哥是老废物,他就算打死我,我爹娘也不敢找他,因为他爹是校长。】
我一边轻轻的给嫂子整理她像杂草一样的头发,一边诉说。
【我好痛啊,他们天天都拿砖块砸我,我回家都要躲着他们走,他们都是疯子,和你一样,听不懂人话的。】
说到伤心处,我没忍住,哭了出来。
嫂子突然靠近了我,吓了我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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