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,宁愿让指尖陷入肉中也不愿让妈妈跟弟弟再看出我的异样。
忍着作呕的感觉,我再次恰到好处的红了双眼,跟一头受伤需要母亲安慰的小兽般撞进她怀里。
“妈妈,我刚刚做了噩梦,一睁眼就看到弟弟在我面前,我害怕起来就……”
说完,我又惺惺作态地从妈妈怀里挣扎出来,转身扑倒在弟弟面前,拉着他的手苦苦哀求。
“奕奕对不起对不起,姐姐不是故意的,姐姐真的吓到了……”
曾文奕显然不太习惯我这般哭诉央求的模样,他有些无措地把我扶起到椅子上柔声问询。
“姐……你怎么了?”
我知道曾文奕对我的态度为何这样,毕竟我也曾是芭蕾届被著为新一代白天鹅的卓异舞者。
人们更常见到的,是我那恃才矜贵的高傲模样,而不是后来那黯然销魂的落魄形象。
我摇了摇头,拿起弟弟放在桌边的相机,破涕为笑。
“要不姐姐替你拍两张照,补偿你吧?”
以往,我从来不会过问弟弟照片拍的怎么样,顶多就是成片出来是扫几眼就当看了。
这回,我不仅突然拿过相机,还突然开口要给他拍照,曾文奕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。
他三两步走过来,用力抢过我手里的相机,一边查看我有没有调到相册,一边敷衍的对我说。
“你别动别动!姐!这玩意你又弄不懂。”
“而且拍我做什么?我又没你长得好看,拍我不是浪费内存嘛!”
神色明显紧张地妈妈也松了口气,笑着把我拉回床上转移话题道。
“咱们女孩家家的安心当模特就好啦,那些粗重活给男孩干。”
“咱乖乖晚上想吃什么?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跟酥炸小鱼怎么样?”
众所周知,舞者需要控制体重,特别是在暑期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更需自律。
而我正是个自律到极致的人,不管在不在演出期都会按照导师的标准进行清淡饮食。
妈妈说的这几道菜,从来就不在我的用餐标准之内,反倒都是弟弟最喜欢的菜品。
既然都回来了,我也不想委屈自己。
我抿抿唇,假装看不到隔壁点头如捣蒜的弟弟,轻飘飘回答。
“不要,白灼菜心就够了。”
“别的不用再做,看了我也会馋,妈妈应该不介意跟我一起吃素吧?”
妈妈笑容凝滞,有些尴尬地看了我跟弟弟一眼,烦厌的情绪在她眼中一闪而过。
“好,妈妈就当减肥了,反正咱们下个月也要去温泉山庄了,瘦点好穿比基尼~”
说到这个话题,弟弟也活跃起来,他兴奋地冲到客厅抱起一堆快递向我展示。
“姐!我给你买的衣服都到了!什么款式的都有,这次咱们一定能出片!到时候指定迷死你那帮男粉丝。”
我恍然大悟,原来魅男的标签早就被弟弟一手打下,网络上那些说我擦边出家也并非空穴来风。
曾经我也有所疑惑,那些花大价钱买我照片的顾客到底从何而来,他们怎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
如今一看,一切都有迹可寻,曾经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话,现在入耳却像一记记重锤击来。
他们在我身上所做之事,还真没有一件多余。
我垂下眼眸,藏起眼中厌恶之色。情绪平平。
“是吗?可我的泳装还有很多,甚至很多都只穿过一次,不如还是退了吧?”
气氛再次凝固,今天我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,曾经的一味顺从都变成了句句诛心。
妈妈向神色骤变的弟弟摇了摇头,暗暗对他摆了下手心示意他先出去呆着。
曾文奕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相机离开,离开前还不忘将一大摞泳装都带走。
我没有说话,甚至拒绝跟妈妈交流,自顾自坐在床边收拾刚刚被弟弟坐乱的一角。
妈妈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,像是无奈,又像是糟心。
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,逼迫我看向她。
“柔柔,你告诉妈妈,你是不是不想拍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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