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门口站了半天,这新组成的“一家三口”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我,肆无忌惮地仍在批判着我。
饶是死过一次,看到父母对自己这样滔天的厌恶与嫌弃也是难得过很。
「说够了吗?」我看着眼前大型的认亲现场,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冷冷地道。
三个人同时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我。
我爸最先反应过来,他按捺下了脸上的慌张与恐惧,冷静地通知我:「从现在开始,晓晓就是我和你妈的亲女儿,你要把她当成亲生的妹妹一样对待,你明白吗?」
听我爸这样说,孙晓晓得意极了,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麻雀变凤凰。
她尽力地遮掩脸上的贪婪与兴奋,装模作样地道:「我有爸爸妈妈已经很开心了,我已经不敢再奢求姐姐的爱了,她怎么样对我,我都无所谓的。」
说罢,她又一脸温顺地扑进我爸爸怀里。
我爸搂着她的肩:「好女儿,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在这家里受了委屈!你放心好了,顾思有的东西,你都会有!」
听到这话,我不禁挑了挑眉,对上孙晓晓小人得志的一张绿茶脸。
暗道,我倒要看看我的东西你拿什么有?
回到房间,我将自己埋在大床里。
外公,答应你的事,我可能做不到了。
我刚出生,爸妈就丢下我离开了,甚至迁走了户口。
是农村的外公独自一人将我养大。
一开始日子过得可苦了,房子漏雨漏风。
家里时常揭不开锅,我们受尽了冷落白眼还有嫌弃。
爸妈杳无音信。
就连我上学的学费也是从我出生那一年就开始攒起。
那一年,小小的我看着外公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一堆皱巴巴的零钱递给老师,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读书,让外公过上好日子。
后来我成绩越来越好,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,才让我们家的日子好过一些。
等我考上重点中学那天,我开心地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公,可外公眼眶通红,欲言又止。
我才知道,我素未谋面的爸妈回来过了。
他们帮我拒绝了重点中学的录取,转而替我在一所普通中学报了名,拿走人家十万块。
整套操作一气呵成,甚至没有见我一面。
外公腿脚不便,根本拦不住他们。
事情已成定局,我很快便接受了,我安抚着内疚自责的外公,告诉他不论在哪里,我也会好好读书。
第一次见到我爸顾华和我妈李梅,是两年前的拆迁。
外公地多,赔下一笔巨款。
那笔拆迁款刚一到账,他们就带着弟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。
那时的外公已经病得很重,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我。
后来外公成了植物人。
病床前,我泣不成声。
可我爸妈只会揪着我的衣领子,逼我把钱拿出来。
小我三岁的弟弟顾飞,是他们的心肝宝贝。
他拿着树枝,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:「赔钱货,还不将老子的钱都交出来!」
后来,爸妈提着刀赶走了所有想要来分一杯羹的亲戚。
又开始逼我拿钱,有时候他们告诉我自己是我唯一的亲人,让我相信他们,有时候又指责我不孝,说我自私。
又或者是恐吓我,只要我不把钱拿出来,就去我学校大闹,让我身败名裂。
我清楚地记得外公昏迷前捏住我的手,一次又一次地跟我说:「给他们口饭吃就行,千万千万不能把钱都交给他们。」
最后,我在他们的发疯之下,我妥协了,带着他们买下了现在居住的这套别墅。
他们也如愿在购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过两个文盲并不知道,这套总价值两千万的别墅,他们的份额只占有,而合同上也有写明,我随时可以给他们两千块将他们扫地出门。
就这样,他们靠着我的别墅,还有我每个月给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,做起了富翁的美梦。
而现在,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,丝毫也不再期待什么虚无缥缈的亲情。
外公啊,这口饭,我不想给他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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