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好,你的外卖到了。」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我一愣,看向王梓豪,他胡子拉碴的脸满是困惑。
敲门声急促起来,见他没有反应,我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伸出一只女人的手,递上一个精美的礼品袋后迅速离去。
袋子里装有一个木制的方形盒,个头不小,灰扑扑的,不乏岁月的痕迹。
盒子上方有狭长的开口,像是个存钱罐。
王梓豪一把夺过盒子,眼里的血丝更满了。
他颤巍巍打开盒子下方的塑料圆形,从中掏出一张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清秀的小字——
【2016年10月21日,在学校的街舞社,第一次见到王梓豪。】
【2016年11月8日,跳舞时扭伤了脚,王梓豪背我去了医院。】
【2017年2月10日,梓豪发来〖新年快乐〗,他在放烟花。】
【2017年2月27日,开学第一天,梓豪帮我提了行李,轻轻松松。】
……
【2017年6月19日,我告诉了他这个盒子的秘密,他好像不太明白,真是个大直男!】
……
【2017年8月16日,我准备好了送他的礼物,祝愿明天练习顺利。】
8月16日后的笔迹,从蓝色变成了猩红色。
字体由清秀变为潦草,分不清是不同人书写,还是书写的人狂躁了起来。
【他害死了我害死了我害死了我害死了我】
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】
【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】
【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】
【你马上就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】
……
这些猩红文字,仿佛渗着血的「诅咒」,十分瘆人。
但我却顾及不上了,心思全被蓝色清秀的字迹揪紧。
原来,许瑶早在我们三人第一次见面时,就对王梓豪有了好感。
我也是在第一次见到许瑶时,喜欢上她的。
想来酸涩,连我自己也承认,她和王梓豪是如此般配,就像一对金童玉女。
反观我,性格内向,相貌平平,普通得过分,也没什么朋友。
在努力成为一个不算太差的人上,每一步,我都走得格外吃力。
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,就只有优渥的家境。
但这个家境,也是我心中最疼的一道疤。
我的父亲常年叱咤在生意场上,他的话全用在了合作伙伴上,从不愿与我多说一句。
在我冷冰冰的家庭关系里,我是多么渴求能获得多一点点的关爱啊。
这种渴望让我成为一个自卑懦弱的人,以至于我总是怯生生的,只有王梓豪在场时,才敢和许瑶说话。
以前我对王梓豪的情绪很复杂,是又感激,又嫉妒,更多的是嫉妒。
事实变化无常,如今我创业有成,终于能抬起头做人。
而他王梓豪落得这副潦倒模样,我竟一时忘记恐惧,心中生出一丝快意。
王梓豪被猩红的字迹,压得魂不守舍,几近崩溃。
我反倒镇定了许多,细想下察觉出一丝怪异。
我放下纸条,再次打开了那个死亡视频。
从拍摄角度和稳定性来看,手机应该是被架在某处进行拍摄的。
拍摄视频的,和被拍摄的,很有可能是同一个「人」。
背景画面中,许瑶不是躺在舞蹈室下方的林子里,而是水泥地面上。
画面最右侧,露出老旧斑驳的大红柜的一角。
我记得这个柜子。
当初我对许瑶的倾慕,驱逐着我无数次远远跟随她的脚步。
2017年寒假,我偷偷站在她家农村落地房的院子外。
透过敞开的大门,将她从小生长的地方,收进眼底。
视频中的柜子,就摆放在她家的客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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