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沈立江刚承诺过给我一个名分,白日便传出了他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。
我默默听着丫鬟婆子口中的话。
这才知晓这选出来的太子妃是何等人物,原是如今丞相家家中的独女杜若清,生来便千娇百宠,长大后更是泼辣骄纵。
其实这太子妃是何人,我并不关心。
只是若是太子妃进门前,我还没有个正当的名分,便是没有过了明路的通房,连主子差得远,随意便能发卖了。
杜若清传闻中是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,怕是会直接想办法将我处理了。
思及此,我端着糕点的力道也紧了几分。
王公公见我站在书房门前,问道:“秋儿姑娘有何事?”
我笑得娇羞:“给殿下送些糕点。”
他心下了然,加上平常我给的好处也不少,索性直接放了我进去。
沈立江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桌子上的奏折,见我进来了,神情舒展了几分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我缓步走过去,腰随着步伐缓缓摇曳着,倒是有几分风情万种的味道。
“殿下辛苦了,奴婢给您送些糕点。”
说着,便直接坐在他腿上,抬起手喂他:“殿下,好吃吗?”
他点点头,轻笑着捏捏我的脸:“还是秋儿最懂孤的心意,送糕点也能送到孤的心里。”
我但笑不语,他不知晓的是这糕点是我塞了首饰从伙房厨娘那里打听出来。
“殿下喜欢便好,只是……”我垂下脑袋,作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。
他连忙扼住我的下巴,让我和他对视着:“怎么了?谁惹孤的秋儿生气了?”
我暗中掐了把大腿,几滴晶莹的泪珠顺势滴落。
“听说殿下要娶太子妃,奴婢害怕、害怕这太子妃不喜欢奴婢,到时候再将奴婢赶出去怎么办,到那时奴婢且不是再也见不到殿下了,奴婢一想到就觉得心悸。”
沈立江听到我说了什么之后,慢慢拍我的背。
“秋儿莫怕,这杜家姑娘性子是最温和不过的,又贤良淑德,定是有容人之量。”
他话说得恳切,可东宫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,他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性子软的。
只有如同我一样的下人,才知晓这表面风光的主子背地是什么样子。
一想到杜府奴婢在信中所描述的杜若清,我便有些胆战心惊。
信中言,这但凡有人沾染了杜小姐看定的东西,轻则打骂,重则凌迟处死。
可在这沈立江面前却不能表露半分,只得柔弱地躺在他的怀中,用满是敬仰的语气道:“只要日后还能见到殿下,奴婢便什么也不求了,此生都满足了。”
沈立江喟叹道:“你怎么这般傻,旁人若是有你这般境遇,都喜金银珠宝,想要富贵,单单是你一颗心扑在孤身上,什么也不想要,孤遇你是孤的幸事,定不会负你。”
我将头埋得更低了,看似是害羞了,实则半个字都不相信。
等到太子妃进府之后,还希望这油嘴滑舌的沈立江依旧能说出这种话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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