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了沈立江书房,往日里交情不错的小宫女便急急匆匆拽住我往外走道:“秋儿,外面有一对中年男女,声称你的父母,你快去看看。”
我身子一僵,停下了脚步:“我知晓了,你先回去吧,不然待会王公公没看见你,怕是又要骂人了。”
那小宫女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等到彻底看不到了人影,我才将脸上惯常露出着的温和的笑收起来,冷凝着脸往东宫外而去。
果不其然,刚到了门口,便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。
娘上前一步,谄媚地拉着我的手道:“秋儿啊,听刚才的小丫头说你搭上了太子?是不是真的啊?”
我不经意地将手扯开,皱眉道:“你们怎么又来了,上次我送回去的钱用完了吗?”
娘和爹对视一眼,常年劳累做活而粗糙的脸上带着些算计。
“秋儿,你弟弟快要娶媳妇了,就是村头那李家小丫头,可是那小丫头也忒不识好歹了,开口就要三百两彩礼,咱家就是一个种田的,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我冷哼一声,那李家姑娘我也是认识的,性子最是单纯天真,连带着李家人也都是淳朴的庄稼人,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要怎么多钱。
“说实话,到底是因为什么要钱的,不然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娘的脸色变了变,语气少见变得软和道:“是,是你弟弟在赌场里赌输了,不过就输了一百两,都怪那放贷的,居然讨要了二百两的利钱,这不是要你爹和娘的命吗?”
我心中存了气,看着面前这隔三差五便要来索要银钱的爹娘道:“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了,若是他再去赌,我是不会再帮他了,你们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说着,我便要转身离开。
娘见要钱无门,啪嗒一身坐在地上,哭嚷道:“没心肝的白眼狼啊!娘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,又给了你狐媚子一样的长相,让你有机会攀附上太子,如今你飞上枝头做凤凰了,就不要你穷苦的爹娘了!这是什么世道啊,我白白养你了啊!”
这叫喊声越来越大,响彻东宫门口。
我苦涩地笑了笑,对着泼皮无赖的行为没有半点法子。
若是我不将这事平息了,迟早会被东宫里面的人知晓,但那时怕是沈立江都会对我厌弃,彻底失了有名分的机会。
要是没了名分,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身后的爹娘,永远成为他们手中要银钱的傀儡。
我咬咬牙,转身道:“别哭了,我给。”
话音刚落,娘立刻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,瞪了我一眼道:“真是没良心的狗东西,每次非要这样才能给银钱,呸,白养你这么大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,面无表情道:“你们先回去吧,现在我身上没有,过些日子我会法子送回家中的。”
娘恍若未闻,径直站到我身前,将我耳间的坠子一把拽下道:“给我快些!你弟弟可等不及,若是放贷的对你弟弟做了什么,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她瞧着那坠子,眼中满是贪婪:“啧,如今真是有钱了,这种好东西也能用得起。”
说着,便拉着爹一齐回去了。
我看着两人的背影,心头只涌现上一股寥落和无奈。
沈立江赏我的东西大多是带着标记的,若是悄悄发卖了,必定会让人发觉。
可那三百两银子,我一人是绝对凑不齐的,只能将一些金首饰融了,再将一些痕迹不明显的古玩珍宝拿到些黑店去卖了。
即便是价格低些,也都处理了。
等到将那三百两银钱准备好,暗中央人送回家时,我心中才安定几分。
不过赐婚的旨意还是快要定下来了,听闻那杜若清在见到皇后时,都已经开始叫母后了。
原本我以为还有些时间能够再想法子让沈立江早些赐下位份,可没想到的是,那杜若清风风光光地到了东宫,点名要见我。
“你就是伺候太子哥哥的秋儿?”她高高在上地扫视着我。
我跪在地上,颇有些屈辱,可却动弹不了半分,只能低眉顺眼道:“杜小姐言重了,奴婢算不上伺候,不过是得了殿下几分垂怜罢了。”
杜若清蔑视般瞥我一眼,嘲弄道:“你如此卑贱之躯,不知晓是撞了什么大运有这般际遇,但也就到此为止了,本小姐估摸着开春就要成这东宫的太子妃,你一个没名没分的丫头算得了什么。”
我咬着后槽牙,乖顺地跪在地上。
几个会看眼色的嬷嬷上前一步浇了盆冰冷的水到我身上,瞬间从外衫到里衣全都湿透了。
我颤抖着身体,费力地张开眼。
“杜小姐,奴婢不过是宫中一丫鬟,实在不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,若是实在厌弃奴婢,莫不直接到殿下那处分说个明白,何必这般磋磨我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,快步走到我面前,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这般与我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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