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裕哥哥,他们叫你质子你不会不开心吗?”
谢凝裕揉了揉我的脑袋,温柔笑道:“我本来就是质子呀为什么会不开心呢?”
一年之后,谢凝裕身穿盔甲,站于城楼之上,望着代国的满目狼藉,淡淡开口:
“这天下谁敢叫我质子?”
“奉我为王!”
......
我第一次见到谢凝裕的时候,他不过还是父皇为把控邻国而要求遣送过来的质子。
那年,他跪在地上,一袭白衣,背脊却依旧挺直。
“见过皇帝,见过帝姬。”
浑身清冷,连一眼都没有往我这里瞟。
我躲在父皇的身后,看着这个俊朗的男孩朝我作揖,手却在身下紧紧攥着衣袍。
他是不服我们的,我清楚。
我喜欢谢凝裕,全国上下人都知道。
“凝裕哥哥,这是我自己做的芙蓉糕,你尝尝。”
“凝裕哥哥,院里的那朵荷花我可以采了去吗?”
“凝裕哥哥,给我梳个头发吧,就像四姐姐出阁那天的发髻。”
“……”
无论我说什么,他总是会笑着应我。
就如同他对谁都是那般不远不近的微笑。
笑意从来不达眼底。
我时常想,幸亏我是帝姬。不然我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谢凝裕这样的人。
那天,我同八姐姐大打出手。
原因是我从小亭子经过时,听到八姐姐尖着嗓子和丫鬟讨论谢凝裕。
“西苑那个啊,不过就是个小官而已。”她说着嗤笑一声。
西苑那个?
不就是凝裕哥哥吗…
“我问你,小桃,”我望了眼身边的丫鬟:“小官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小官…小官就是…”小桃有点儿支支吾吾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小官就是…就是男妓的意思…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就直接冲上去扇了八姐姐一个大耳光。
再之后我们扭打在一起,两边的丫鬟谁都拉不开。
父皇望着我们蓬乱的头发和一脸的红痕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自家姐妹何苦为个外人大打出手,成什么样子?”
我低着头,憋不住得抽泣起来,怎么都止不住。
父皇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。
他们永远都无法理解的,那个被我奉为神明一般,近都不敢近的人…
却被他们随意称作“小官”和“外人”。
我的心都快要碎了。
那晚我喝了个酩酊大醉。
天知道,我平日里滴酒不沾。
谢凝裕从厢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。
他走了过来,拍了拍袍子,坐在我身边。
“凝裕哥哥…”我笑得花痴一般,其实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。
他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月亮,很久很久才幽幽开口道。
“不需要你,为了我去做什么事。”
不用想也知道白天那件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是不想我这么做,”我内心有点儿苦涩:“还是觉得我不配这么做?”
不配为了他去与人为敌,为他战斗。
他好半天不发一言。
“凝裕哥哥,你喜欢我吗,哪怕一点点?”
我的心已经跳得不行。
“帝姬喝醉了吗?”他继续道:“帝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听起来似乎是毫无关联的两句话,我却明明白白。
若我清醒着,他还如同往常一般说些人人爱听的假话哄我。
若我醉了,那他便说自己心窝子里的真话。
“真话假话又有什么所谓…”我有些迷迷糊糊道。
不消一会儿就昏昏沉沉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感觉嘴唇似乎被附上温暖湿润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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